
和親的車隊停在侯府門外。
外麵風很大,吹的門框哐當直響。
侯府的管事嬤嬤帶著兩個丫鬟,按規矩來清點我的行囊。
包袱攤開在桌上。
裏麵隻有幾件洗的發白的粗布舊衣。
霍硯行就站在一旁,負手而立,親自監工。
他不放心我,生怕我帶走侯府的一絲一毫。
嬤嬤的手在包袱裏粗魯的翻找。
“侯爺,這包袱夾層裏有東西。”
嬤嬤的聲音裏透著一股邀功的諂媚。
她從夾層裏拽出了一枚玉佩。
玉佩碰撞在桌角,發出一聲脆響。
我的心猛的揪緊。
那是兄長戰死沙場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雙目失明後,無數個難熬的黑夜裏,我都是摸著這塊玉佩挺過來的。
霍硯行上前一步,一把奪過了玉佩。
他冷哼了一聲,語氣刻薄。
“蘇杳,你口口聲聲說不要侯府的東西,這又是什麼?”
“臨走了還要夾帶侯府的財物,你當真是死性不改!”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衝上前去搶奪。
“還給我!”
“那是兄長的遺物!”
霍硯行用力的將我一把推開。
我本就看不見,腳下一個踉蹌,重重的摔倒在地。
膝蓋磕在冰冷的青磚上,瞬間破了皮,鮮血滲了出來。
我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頭頂上傳來霍硯行的心聲:
【這玉佩材質極佳,水頭這麼好,正好拿去給月兒打個步搖。】
【反正是個死人的東西,留著也是晦氣。】
我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地磚的縫隙。
指甲斷裂,鑽心的疼。
蘇月在此刻適時的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又看了一眼霍硯行手裏的玉佩。
她嬌柔的靠過去,假惺惺的開口勸和。
“硯行,算了吧。”
“不過是一塊破玉,妹妹若是想要,就讓她拿去吧,免的我們苛待了她。”
霍硯行聽了這話,偏偏將玉佩塞進了蘇月的懷裏。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的宣告。
“月兒就是太善良了。”
“這玉佩水色好,配你正好。”
“這東西,歸蘇月了。”
我聽著他大言不慚的話語,突然停止了掙紮。
我摸索著掉落在一旁的盲杖,撐著地,一點一點爬了起來。
膝蓋上的血順著褲腿流下來,滴在地上。
我站直了身體,沒有再求他半句。
我的兄長當年為了救他,被萬箭穿心。
這塊玉,就權當買斷了兄長當年對他的提攜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