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假裝連筆都握不住，筆尖在紙上劃出雜亂的墨跡。

在全場的嘲笑聲中，我淚流滿麵地簽下了那份放棄聲明。

我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張強一把奪過聲明書，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

他滿意地冷哼一聲。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份一直沒翻開的購房合同原件交到露露手裏。

“拿著。”

“這是屬於你的榮譽和獎金。”

露露激動地接過合同，緊緊抱在懷裏。

劉經理雷厲風行地打開前台備用電腦的權限後台。

他敲擊鍵盤，在係統裏一通操作。

“我已經把這單的責任人和提成人，永久改成了露露的名字。”

“王倩的權限已經被徹底注銷。”

劉經理大聲宣布，邀功似的看向張強。

張強摟著露露的腰，得意地宣示主權。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售樓部大門。

“手續都辦完了，你還死皮賴臉地待在這裏幹什麼？”

“趕緊滾回老家，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沒有說話，默默脫下胸前的工牌。

我把工牌扔在前台的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我找了個紙箱，把水杯和筆記本裝了進去。

我抱著紙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露露的笑聲。

“劉經理！快開香檳慶祝一下吧！”

“這可是五千萬的大單子呢！”

走到售樓部大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我回過頭，靜靜地看向大廳中央。

張強、露露和劉經理正圍在一起，舉著剛開的香檳酒杯。

他們臉上洋溢著拿下天價大單的狂喜。

小李等一群同事圍在旁邊瘋狂拍馬屁。

我抹掉眼角的淚水，收起剛才苦喪的臉。

我挑了下眉，換上冷冽的笑容。

我揚起手裏的離職交接憑證複印件。

“露露！恭喜你拿下大單。”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我。

張強皺著眉，滿臉不耐煩。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輕吐了口氣，毫不掩飾地譏諷道。

“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們一句。”

“那份合同上寫的成交價，不是五千萬，是五百萬。”

張強愣了一下，劉經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露露慌忙低頭去翻手裏那本一直沒打開的合同原件。

我聲音森寒，繼續開口。

“按公司規定，簽約人全責賠償差價。”

“你們千方百計搶過去的，是四千五百萬的驚天巨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