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那天,陸淮安答應陪我去挑鑽戒,我卻在珠寶店坐到了打烊。
朋友圈裏,他那貧困生的小學妹曬出一張在他副駕吃泡麵的照片,配文:“謝謝學長,即使身處泥濘也有人願意拉我一把。”
我沒哭沒鬧,反手停掉了對那個女生的所有資助。
向來溫潤如玉的陸淮安第一次對我發了火。
“她連飯都吃不飽,自尊心又強,不像你含著金湯匙出生,你斷了她的路,是要逼死她嗎?”
“我隻是看她可憐,給了點溫暖,我們清清白白。”
我看著陸淮安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冷笑:
“你也知道她自尊心強,那你知不知道圈子裏都在傳,陸大少爺放著豪門嬌妻不管,在路邊攤陪一個綠茶吃泡麵?”
“所有人都在笑話我,說我千挑萬選的老公,品味低俗到這種地步。”
“你讓陸家的臉往哪擱?”
陸淮安愣了愣,隨即眼神變得陰鷙,“可再怎麼樣我也沒像你那麼齷齪。”
“不像有些人,當年為了上位,不惜給競爭對手下藥。”
曾經我為了救他背負的黑鍋,如今成了他刺向我心口最深的一刀。
......
這一刀紮得真準,連血都不見一滴。
我看著陸淮安,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當年那杯下了藥的酒,明明是他為了拿下一千萬的訂單,親手遞給競爭對手的。
事發後,他跪在雨裏求我。
他說陸家不能有一個有汙點的繼承人。
他說我是溫家大小姐,這種事對我來說隻是無傷大雅的風流韻事。
我信了他的邪,頂著全城的罵名,保全了他那身清白皮囊。
現在,這成了我“齷齪”的證據。
“陸淮安,你是不是忘了,那杯酒是誰遞過去的?”
我聲音很輕,卻讓陸淮安臉色驟變。
他猛地關上書房門,壓低聲音吼道:
“溫夏!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當年的事爛在肚子裏,這是我們結婚前的協議!”
“現在說的是蘇棉,你斷了她的資助,她連學費都交不起!”
我坐回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端起冷掉的咖啡。
“交不起學費,卻買得起兩千塊一張的黃牛票去看演唱會?”
“吃不起飯,卻能在我副駕上吃三十塊一桶的進口泡麵?”
陸淮安眉頭緊鎖,一臉的不耐煩。
“那是她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她隻是想在苦難裏找一點甜,這也有錯?”
“不像你,渾身上下都是銅臭味,根本不懂什麼是人間疾苦。”
我笑了。
原來揮霍別人的善意,叫作“找一點甜”。
原來我真金白銀的資助,叫作“銅臭味”。
“既然她那麼清高,那這身銅臭味確實配不上她。”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撥通了基金會負責人的電話。
“把蘇棉這幾年的消費賬單拉出來,發到陸總郵箱。”
陸淮安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溫夏,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今晚我去公司睡,你自己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恢複資助,什麼時候再去陸家老宅見我爸媽。”
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隻覺得這七年的青春,真是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