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城都說林謹瑜愛慘了丈夫季亦川。
為了對方,最是正義的頂級律師,卻要給涉嫌故意傷人的小姑子作無罪辯護。
受害者還恰是她親手帶了多年的男徒弟,許知文。
哪怕捅傷許知文的匕首上,滿是指紋,證據確鑿。
但所有人都說那個殺人犯定會無罪脫身,畢竟林謹瑜從無敗績。
可偏偏,一審二審不過兩個月時間,竟然全敗了。
更甚,從一審判的五年刑期,到二審竟加重成了死刑!
消息傳出來,人人都等著看季亦川揮拳大鬧。
畢竟一審敗訴那天,他明明剛結束國外封閉拍攝。
但一知道這件事,就敢直接殺到法院門口舉牌子、找媒體,鬧得滿城風雨。
可兩周後二審宣判這天,法院門口蹲守的媒體,一個也沒等到他。
他們眼中那個囂張霸道、護姐心切的季亦川,此時正在平靜地打電話。
“溫沐言,我同意和你聯姻,你找人替我姐季月打再審。”
那頭沉默兩秒:“我有更直接的辦法。再審推進會很難,季月還需要在裏麵待很久。”
“不會很難。”季亦川垂下眼,“那匕首上的指紋,不是我姐的。”
“我姐在十歲那年就雙臂高位截肢了,根本沒有指紋。”
......
“我們從小在貧民窟長大。她為了照顧我,什麼臟活累活都做,結果在廠子裏出了意外。”
“截肢之後,她再也沒出過門,甚至隻接一些在家幹的活,語音客服和小說配音
瞞住了所有人,就怕被人欺負我們姐弟。”
“後來我條件好了,也怕別人歧視她,就決定繼續將這件事瞞著。”
良久,那邊開口:“那林謹瑜知道嗎?”
季亦川沒回答。
得到應允後,他就推門走了出去。
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的臉,他盯著看了幾秒,扯了扯嘴角。
林謹瑜不知道,但季亦川以為她知道了。
畢竟事發到一審敗訴整整一個月,她本該有無數機會知道這個秘密。
隻要她去問季月,事關清白,季月一定會告訴她的。
而季亦川趕回後,林謹瑜又直接向他道歉。
說敗訴是因為案件複雜,二審一定會打贏這場官司。
他甚至忙到沒有在家停留過一天,頻繁出入各個機關運作。
他不敢打擾她,自己也開始忙著收集更關鍵的證據。
兩人都沒回過家,他一直以為他們在並肩作戰。
可方才二審,麵對許方律師,林謹瑜卻啞口無言。
還把他找來的、能證明季月隻是和許知文爭吵後就離開的關鍵監控證據,弄丟了。
此刻,助理小美從外麵跑過來,猶豫著開口:
“亦川哥,你原來在這。我們要從後門離開,外麵太多記者了。”
“林律師她盡力了。這次對方請的是林重啊,這種大人物出山,誰能打得過!”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但不是說這老頭子不接案子了嗎,也不知道許知文怎麼把他請來的......”
季亦川腳步頓了一下。
“是啊。”他聲音很輕,“許知文怎麼可能請來他?”
但林謹瑜能。
她是對方的關門弟子,兩人情同父女。
隻不過多年前林重瞧不上自己這個三流明星,並不同意他們戀愛。
林謹瑜執意要嫁給他,雨夜裏跪了一天一夜,求不到回應。
她做出了選擇,師徒從此不相往來。
如果不是這次,季亦川都快忘了對方的樣子。
如果不是這次,他也不會知道,林謹瑜真正想幫的人,原來不是他。
剛剛二審開始,她說怕他情緒激動影響庭審,讓他在外等待。
可等來的卻是敗訴的消息。
他再也忍不住,衝進廁所,手狠狠砸在牆上,而眼角滑過淚時,聽見外麵有人打電話。
是許知文的聲音。
“師傅,謝謝你,幫我請來了林師爺,還銷毀了證據。
如果沒有師傅,沒有你這些天的日夜陪伴,我真的熬不過來。”
那頭林謹瑜聲音依舊清冷,卻又帶著一絲寵溺:
“她砍傷了你,於公於私,我都不會放過她。”
他們聊了很久,季亦川也終於明白了一切。
從拘留到批捕,從立案到現在,整整兩個月。
她作為季月的辯護律師,竟然一次都沒去見過季月。
他交給她的那份關鍵證據,她看也沒看,直接扔了。
她主動接下這個案子,不讓人通知國外封閉拍攝的他,也隻是為了防止他請別的律師。
好親手把傷害她寶貝徒弟的人,判處死刑。
而許知文之所以誣陷季月,也不過是因為那一天,季月求他不要破壞季亦川的婚姻。
季亦川閉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曾經和季月無意間說過,許知文和林謹瑜走得太近,讓他心煩。
他想起自己趕回來後,整個人都是懵的,姐姐被判刑五年的消息像一記悶雷砸在他頭上。
他當時隻顧著崩潰:
“季月根本做不到這種事!什麼指紋都是假的,許知文是誣告!他才是該坐牢的那個!”
“我要去找許知文!我要問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林謹瑜卻打斷他,隻淡淡說了句:
“別去找他了,我相信姐姐。二審我會打贏。”
“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不要再做多餘的事。”
他也信了她。
可原來,她說的贏,是為許知文贏。
她說的信,是沒調查過,就信了許知文。
明明哪怕一次會見,她都有機會知道季月不可能在匕首上留下任何指紋。
都有機會知道許知文口中“她姐姐拿匕首捅傷了他”,是假的。
小美在後麵勸著,季亦川一直快步往前走,直到迎麵撞上林謹瑜。
女人律師服還沒脫下,眉眼清冷,皮膚白皙,周身氣質疏離矜貴。
看到季亦川蒼白的臉色,她目光停了一瞬,隨即恢複平靜。
“去哪了。判決書需要家屬簽字。”
季亦川低頭看了一眼,刺得眼睛疼。
他沒接,又看向麵前這個女人。
五年了,這張臉他看了五年。
第一次見麵,她尚未出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人非池中之物。
一群老板急著結交,灌酒。
他看她皺著眉卻來者不拒,覺得有趣,替她擋了三杯。
後來她問他為什麼。
他說:“因為你像我姐,明明撐不住了,還硬撐。”
再後來,她幫他打贏了一場官司,成為了他的妻子。
季亦川還在靜靜看著她,直到林謹瑜微微蹙眉。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林謹瑜,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