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界都知道,我每周隻出庭一次。
隻要你能拿到號,管你對麵是誰,我必贏。
新一個周一,幾百號人死死堵在了律所樓下。
求救的,是個全網敬仰的“平民英雄”。當年為了從火場救人毀容斷腿,現在卻被黑心資本套路,背上了詐騙的罪名,明天就要收監。
全國媒體的長槍短炮懟在我臉上,幾千萬網友在線等我披上戰袍,替英雄討回公道。
主任急得直冒汗:“陸律!接吧!這可是感動全國的好人啊!接了絕對名利雙收!”
我盯著英雄遞過來的訴狀,又看了看他斷掉的假肢。
“這場官司,我不接!”
......
“陸律,這......真頂不住了啊!”
前台小趙連聲音都在發飄。
他整個人滿頭大汗,拚命死死抵著快要碎裂的玻璃大門。
我靠在真皮老板椅上,眼神冷漠。
手指隨意轉著手裏的萬寶龍鋼筆,“外頭那些保安吃白飯的?轟出去啊。”
“轟不走!全、全網都在直播呢!”小趙急得都快哭了。
窗外陰雨連綿,水汽壓得人發悶。
我冷著臉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邁了出去。
走廊裏,全是悶熱的汗臭味和外賣雨衣的餿味。
幾百號人烏泱泱地堵在律所門口,水泄不通。
幾十部手機的閃光燈明晃晃地懟過來,刺得人眼疼。
中間輪椅上癱著的,是個熟麵孔。
正是這兩天熱搜上瘋狂歌功頌德的“平民英雄”,趙鐵柱。
他左半邊臉燒得坑坑窪窪,讓人不忍直視。
右褲腿空蕩蕩的,晃晃悠悠。
粗糙的手指死死攥著一疊皺巴巴的訴狀,骨節泛白。
腦袋對著大理石地板“砰砰”地往下砸,撞出了一片紅印。
“陸大律師!算我求您了!給條活路吧!”
趙鐵柱嗓音嘶啞,透著絕望。
“我手底下這幫兄弟,當年跟著我從火場裏救人......”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現在那幫孫子下死套,硬說我們拿的見義勇為信托基金是合同詐騙!”
趙鐵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混著疤痕,觸目驚心。
“明天就要強製收監了!他們是跨國財團的皮包公司,壟斷了全省基建!”
他絕望地揮舞著手裏的廢紙,“我跑了十幾家律所,聽見‘鼎盛集團’四個字門都不讓進啊!這是我們幾十號兄弟的命啊!”
律所的劉主任也擠出一腦門白毛汗。
他死命拽我的袖子,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老陸!那個......你不是一周接一個案子嗎?這周名額還在啊!”
劉主任急得直跺腳:
“鐵柱當年救火,連煤氣罐都是一個人扛出來的,大善人啊!你接了,絕對名利雙收!”
“算我求你,這事兒現在全國盯著,積點德行不行?!”
外頭的網紅舉著自拍杆,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扯著嗓子在人群裏帶節奏:
“家人們看清了!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勝率百分百的冷血律師!”
“大夥兒把‘無良黑心律所’打在公屏上!他不接,今天就讓他倒閉!”
我低頭,瞥了一眼那份皺巴巴的訴狀,又掃了眼趙鐵柱的斷腿。
那張臉,看著確實比誰都老實可憐。
“嗬。”
我冷笑一聲,從兜裏摸出打火機,“啪”地點燃了一根煙。
青白色的煙霧慢慢吐出,毫不客氣地直接噴在趙鐵柱的臉上。
“一碼歸一碼。”
我撣了撣煙灰,目光沒有一絲溫度地掃過全場,“法院認證據,不認眼淚。這規矩,是老子定的。”
我用昂貴的皮鞋尖點了點地上的訴狀,滿臉譏諷。
“想道德綁架我?行吧,你們找錯門了。這案子,我絕對不碰。”
人群安靜了半秒,轟地一下全炸了。
“草!你特麼還是人嗎?!”
“見死不救!什麼狗屁律師,就是個資本的舔狗!”
“人家救了多少條命?你連看一眼狀子都不肯!心都是黑的!大夥兒一起封殺他!”
麵對鋪天蓋地的謾罵,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扯過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背。
“嘖。”
濕巾被我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垃圾桶。
“別特麼廢話。說不接,就是不接。”
“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帶著這堆廢紙,馬上滾出我的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