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嗚——滴——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輛鎮政府的公務車和警車粗暴地擠開人群,直接刹停在修車鋪門外。
緊接著,兩輛印著“市電視台”標誌的麵包車也到了。
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和攝像師魚貫而出,直接開啟了現場直播。
車門推開。
鎮長沉著一張臉,帶著幾個穿製服的民警大步走了下來。
鎮長走到我麵前。
看了一眼滿臉是淚的李校長,又死死盯著我手裏的精鋼撬棍,臉色陰沉得能刮下霜來。
“陳強!你簡直無法無天!”
鎮長狠狠一拍警車的前蓋,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大罵:
“李校長的事跡,市裏下周就要開大會立典型!”
“市台的記者接到熱線,現在全網開著直播!”
“你鬧這麼一出,還敢拿凶器拒修,是不是想把全鎮的臉都丟盡!”
就在鎮長話音剛落的瞬間。
李校長突然爆發出極其淒厲的哭聲。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竟然一頭朝著我鋪子門口的水泥承重柱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我沒用啊!我救不了娃們啊!”
“陳師傅,你要是不解氣,我今天死在這兒給你謝罪,隻求你救救娃們啊!”
旁邊的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死死拉住他。
李校長的額頭瞬間被撞破了。
鮮血順著老臉淌了下來,看著極其慘烈悲壯。
女記者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對著鏡頭大喊:
“喪心病狂!逼死老校長!直播間幾十萬網友看著,這就是現在的社會底線嗎!”
鎮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
“陳強!你今天不修,就是殺人犯!”
大彪在一旁冷嘲熱諷:
“強子,真要逼出人命才算完?你的心是鐵打的?”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我在這場全網的討伐中認慫,乖乖鑽進車底。
我盯著頭破血流、滿臉大義凜然的李校長。
盯著要封我店的鎮長。
又看了眼對我罵不絕口、恨不得扒我皮的鄉親。
沉默了兩秒。
“當啷——”
我鬆開手,那根沉重的精鋼撬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人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出了一口惡氣的歡呼聲!
“這白眼狼終於認慫了!”
“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賤骨頭!”
鎮長冷哼了一聲,一副高高在上的滿意姿態。
我扯過脖子上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手。
隨後大步越過地上的撬棍,徑直走到那輛殘破的大巴車前。
我在李校長麵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行。”
“既然今天非要把事情搞這麼大,全鎮的人逼著我修,連鎮長都要封我的店,幾百萬網友罵我是畜生......”
我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所有懟到臉上的鏡頭。
眼神凶狠到了極致,一腳狠狠踹在大巴車的破輪胎上,聲音震耳欲聾:
“那老子今天就告訴你們,我陳強到底為什麼死都不修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