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頻繁打臉的周琮禮在回家路上,那是一聲也沒吭。
他開始盤邏輯、想道理,試圖搞清楚薑梨改變的原因。
未果。
唯一能想到的一種可能,便是她看見了離婚協議,發現自己真要淨身出戶,因此以小博大,賭一把!
既然已經打算探周家虛實,必然篤定他們是有錢的,花999試一次,也不虧。
他就知道薑梨沒那麼好心!
*
到家已是九點半。
薑梨拆開包裝盒,把音量調到最低,替邱貞試了下音響的運行效果。
邱貞那是樂開了花兒:“用兒媳買的音響,我就是廣場上最靚的老太太!明天我倒要問問張老太,她家兒媳有沒有給她買2800的音響!”
薑梨提醒:“媽,是999。”
邱貞一揮手:“標價是2800,那就是2800!這價簽我可不拆,明天讓她羨慕死我!”
周書雲仰頭喝了口水,許是早已憋不住,用不經意的口吻開著玩笑問。
“小梨,你今天幹啥去了?怎麼一回家,大變活人了?”
薑梨臉一沉,不說話了。
邱貞嘶的一聲:“大變什麼活人,人小梨一直很孝順的,你還非在這兒問問問。”
薑梨深吸一口氣:“爸、媽,咱們開一場家庭會議吧。”
周書雲:“啊?”
邱貞火速跟隊:“開!現在就開!”
說著,老太太拉著周書雲就坐上沙發。
薑梨正坐主位,剛張了張嘴,一眼瞥見正坐餐廳的周琮禮跟自己隔了好遠的距離。
“你,你坐到我麵前來,別離這麼遠!”
邱貞連忙招手:“哎喲,躲那麼遠幹嘛!小梨要開會了!你給點力!”
周琮禮眼眸一斂,發現母親早已被廉價的情緒收買,未來的日子,怕是有點難過了。
偏偏此刻的薑梨一本正經,好像真有什麼天大的事情要宣布,有點唬人。
周琮禮按兵不動,起身而來。
薑梨見狀,長長地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氣:“之前的兩年半,給諸位添麻煩了。”
周書雲:?
邱貞:!
周琮禮:......
“之前是我做的不對。”薑梨起身,一個虔誠的九十度鞠躬的大動作,“對不起!”
刹那間,客廳落針可聞。
薑梨一本正經地坐回原位,繼續開口。
“我不應該囂張跋扈,不應該明知你們破產,還嫌棄你們沒錢,抱怨你們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深刻地反思到了自己的錯誤,從今往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好好過日子。
周琮禮心頭重複這句話,神色不明。
薑梨見大家一聲不吭,小心翼翼問:“你們......是什麼意見?”
邱貞最先響應,啪啪鼓掌:“我沒意見!”
周書雲眼眶盈熱:“我也同意!”
周琮禮沒表態,薑梨也沒問,怕他這個時候給自己潑涼水,整段垮掉!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根據咱家的現狀,在這裏,我補充兩點......”
三人:“......”這人,怎麼突然帶著點領導的口吻?
要開始訓話抓典型了?
“一個家最大的悲哀,就是女人扛著,男人看著。”
“咱家都是媽做飯,這一點不可取,得改!”
“我建議,實行一人一周輪班製,包攬大小家務和三餐。”
“有異議嗎?”
周書雲沒吭聲,周琮禮也沒吭聲。
隻有邱貞熱淚盈眶,啪啪鼓掌:“我同意!我太同意了!”
薑梨點頭:“提案過。”
兩位男士:......我們的意見難道不重要?
薑梨再度啟齒:“一家人得擰成一股麻繩!幫親不幫理!無論何時,都應該堅定地選擇彼此!不可以胳膊肘往外拐!”
邱貞此刻的激動已溢於言表,抓著薑梨的手,一個勁兒地摸啊摸:“你是媽的福星,是媽的嘴替啊!”
周書雲眼見著薑梨話裏話外地點自己,小聲為自己辯解:“我也就這麼一次......”
薑梨也是個記仇的主兒:“剛剛我在商場砍價,你們啥忙也不幫就算了,還冷眼旁觀,讓我一個人殺價殺到眼冒金星。”
“以後這種事不能再發生了!我們是一家人,要統一戰線,一致對外!”
邱貞早已被折服,幾乎是薑梨說什麼,她這個婆婆就無腦回應!
“沒意見!小梨以後說什麼,我們就聽什麼!指哪兒打哪兒!”
薑梨再次點頭:“提案再次通過!”
邱貞繼續問:“還有其他的嗎?”
薑梨想了想:“目前隻能想到這兩點,其餘的,下次再補充。”
周家必然有周家的問題,但她穿書剛兩天,很多問題都沒顯現出來。
她決定每隔一個月,就開一次家庭會議!
有矛盾要及時說出來,然後解決,這樣一家子的生活,才能越過越好!
散會後,彼此各回各房,各找各媽。
薑梨躺在床上睡不著覺,她今天做的一切,並非心血來潮。
她穿書成為女主,勢必要走完所有劇情,但她不想和原主一樣,落個慘死的結局。
更不想被娘家看扁,遂了他們的心願!
薑梨是好強的,也是護犢子的,嫁給誰她決定不了,但日子過成什麼樣,她必須要牢牢地掌握在手心!
陸黛青和薑寶珠話裏話外說周家不行,她偏要證明周家行!
他們想要周家遺留的資源,那麼她就要想辦法用這些資源,幫周家重振威風!
也不枉自己來這小說世界走一遭!
人在這世上,總要留下點什麼吧!
隻可惜她一個人的能量很小,她需要周琮禮跟自己一條心,偏偏這男人,一點態度也看不出來。
剛剛在會議上,從頭到尾也沒說一句話。
他什麼意思?
薑梨想單獨找周琮禮聊一次,可拿起的手機又放下,怕他已經休息了。
但薑梨也是個行動派,憋不住,更不想等到明天早上。
猶豫再三,她撩開被子下床,打算出去瞟一眼男人的房間有沒有亮燈。
豈料門一開,周琮禮居然就站在門口!
男人舉起來的那條要敲門的胳膊,差點兒敲到薑梨的腦門上。
她愣了片刻:“你找我?”
“嗯。”
薑梨側身,讓男人進入房間:“正好我也有事要問你。”
眼下已十點過,家裏斷電,她也沒敢開燈,怕門縫再次伸進來一條關燈的手臂,那可太嚇人了!
她把窗簾拉開,小兩口站在窗邊的月光下。
她這才注意到男人的手裏,拎著一個天藍色的文件夾,薑梨竟莫名感到慌張。
也不知道這文件夾裏的東西,是否跟自己有關,但好像從下午回家開始,周琮禮就有事要說似的。
薑梨鼓足勇氣問:“剛剛開會的時候,你怎麼一句話也不講?”
周琮禮沒有多餘的解釋:“我的態度重要嗎?”
薑梨察覺出他的語氣很衝,氣氛也不對:“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裝?”
周琮禮也沒否認:“要不你先解釋解釋,購買精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