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屍體是在三天之後被人發現的,鄰居大姐報的警,原因是我家實在太臭了。
之後,我作為嫌疑人在事務所被帶走。
審訊我的依舊還是那兩個調查員。
“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這件事跟我也沒有任何關係!你們有這閑心來審我,倒不如去查下謝芸的身份證使用記錄,凶手很可能就是她!”
我被銬坐在椅子上,奮力掙紮著。
然而不管我如何大喊大叫,審訊我的兩個人始終不為所動。
那個女調查員語氣很冷:“調不調查是我們的事,你現在隻需要回答問題。”
“十七天前,你在幹什麼?又跟什麼人聯係過?”
“在蘇杭,一個月封閉培訓,沒辦法跟人聯係。”
我沒有多想,心情依舊煩躁不已。
在事務所眾目睽睽之下被摁在地上帶走,我根本不敢想這事對我聲譽會有多大影響。
絲毫沒察覺到在聽到我回答後兩個警員明顯愣住了,相互看了看,旋即那個男的便走出了審訊室,等再回來對著另一人耳朵低語了一番。
兩個人的表情頓時都非常古怪。
連帶著再開口時的語氣都變了:“那你在三天前回家,見到家裏有屍體為什麼不報警,還塞了個錄音筆在她嘴裏?”
“什麼狗屁錄音...”
我煩躁的脫口道,接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她:“你的意思是,那人十七天前就死了?”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和文雅認識嗎?”
“我...”
我張了張嘴,愣愣看著她。
文雅果然十七天前就死了。
那三天前跟我在一起的人是誰?
不,不對!這裏麵一定哪裏有問題!
一種從未有過的荒誕和驚恐感包裹了我的全身,我覺得我的大腦簡直都快不能思考了!
但殘存的理智,還是迫使我開口:
“我不認識你所說的這個人,三天前我回到家也並沒有見到什麼屍體,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我見到了,我也並沒有構成任何犯罪行為。至於那隻錄音筆...”
“它之前就被我丟了,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跑到那人嘴裏去。另外我還需要知道你的警號,我懷疑你有誘供的嫌疑...”
這個世上沒有鬼,也不可能有鬼。
絕對不可能!
......
那次被放出來已經是第二天傍晚,我都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的家。
隻記得自己像有些神經質一樣,到家便直奔臥室,將房門反鎖後便迫不及待打開了電腦,開始聽錄音筆裏的錄音。
那三天的錄音我之前也聽過,但隻聽了個大概,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而此刻它卻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迫切需要知道這個錄音筆是如何跑到文雅嘴裏去的,文雅又是如何死掉的。
否則,我覺得我可能真的會瘋掉!
我將聲音調到最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屏幕,開始一幀一幀的聽。
錄音裏隻有電流的滋滋聲,以及風吹打在窗戶上砰砰的沉悶聲。
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我沒有放棄,始終守坐在電腦旁。終於,在漫長的等待後,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那是一段很輕微的,像是離得很遠,卻明顯是人發出的聲音。
“塔,塔塔,塔塔。”
就像有人穿著高跟鞋踩在地上,在房間來回踱步,而這一走就是好幾個小時。
這期間,我一直死死掐著沾滿冷汗的手心,強迫自己一定要冷靜,可卻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因為這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一個人,平白無故出現在你家,什麼也不幹,就來回的走路。
這還能是人嗎?
我覺得自己是真的快要崩潰了,大腦像是快要繃斷的弦。好巧不巧,錄音裏,這時忽然傳出一道女人低低的笑聲...
“別偷聽了喲...”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頓時起來了,而那腳步也在此刻頓住。
隻是片刻,又猛地朝著錄音筆所在的方向衝了過來!
“塔塔塔塔塔塔塔塔塔!”
“啊!!!”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漆黑的夜,錄音裏的聲音停了。
我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驚恐的望著電腦屏幕。
“喂,元哥,你讓我查的事情我都調查清楚了。”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碰到的接聽鍵:“謝芸自一年之前失蹤到現在,身份證都沒有過任何的使用記錄,和那個叫文雅兩個人從小的生活軌跡也不一樣,按理說應該是不會有任何交際...不過...”
說到這他頓了頓,有些遲疑:“還有一個消息,我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喂文哥...你在聽嗎?”
“我在。”
我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感覺已經站在了崩潰的邊緣。
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個文雅,還有一個叫文蕊雙胞胎妹妹,曾經去過緬北...”
“什麼?”
我一個激靈,連帶著音量都提高了不少,能感到自己現在眼睛一定很紅:“你說的是真的?”
“是。不過你先別激動,她去緬北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了,而且報的是旅遊團,兩個星期就回來了,從任何角度上來看跟謝芸應該也不會有交際...”
“不!不對,這也不能排除她們有認識的可能性!”
我緊緊的攥著手機:“她們認識,可能是通過網絡,也可能是在緬北共同認識的某個人!”
然後合起夥,假扮她姐姐共同來蒙騙我,又因為某種利益或者情感原因對自己的親姐姐痛下殺手!
如果是這樣,那麼一切都能串聯起來了!
我越想思路越清晰,像是自我洗腦,又像是在黑夜裏自己給自己找到了一束光。
對!沒錯,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我現在需要那個叫文蕊的全部資料!還有她的照片,越清晰越好!你盡快找到給我發...不,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我激動的從地上爬起來,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便打算直奔他那裏去。
可一抬頭,卻差點撞到了一個黑影。
這個時候我對這種事情都有些神經敏感了,幾乎條件反射的就想尖叫,可當看清那黑影長相後又不由得鬆了口氣:
“媽,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我房間幹什麼?”
“也不發出聲音,你想嚇死誰?”
我帶著幾分埋怨說道。
母親麵無表情,沉默著沒有說話,隻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有關這一切的事,也沒空再等母親回複,自顧自繼續道:“我出去一趟,白天和晚上都不在家裏吃,家裏要有什麼事你再給我打電話吧。”
說罷,抬腳繞開她便往外走。
可走出一步,腳步卻又頓住了。
我剛剛,明明已經將房門反鎖了。
母親,她是怎麼進來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渾身的汗毛當即就豎起了。
不由得又朝母親看了過去。
她依舊沉默著,不發一言,眼睛仍死死的盯著我。
窗外灑落的月光,將她的臉色照的慘白。
“媽...”
我試探的叫了一聲,語氣有些顫抖。
而這時,她也終於開口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說著又晃了晃手裏的鑰匙:“我聽見你這屋有人在叫,就拿了備用鑰匙過來看看。”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痛不癢的小事。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她後麵這句話像是在故意解釋。
而母親也沒再給我繼續詢問的機會,說完後,便轉身慢悠悠的回了房間。
舉止言行,都十分奇怪。
“一定是最近發生的怪事太多,讓我變得有些疑神疑鬼的。”
我咽了口唾沫,在心裏自我安慰道。好半晌,才從那間緊閉的房門收回目光,強打起精神出了門。
我驅車徑直從小區離開。
殊不知,當我前腳剛出家門,母親便又從房間裏慢悠悠的走了出來,在客廳裏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圈。
最終,又慢慢走到我的房間,對著我剛剛所在的位置,嘴角一咧。
咯咯咯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