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東北虎的到來

1.

「薑禾，你聽見我說話沒？你家離園區員工宿舍最近，那頭虎要是朝生活區跑，你就把門窗全鎖死，千萬別出去！」

閨蜜的聲音從聽筒裏發顫，我卻比她更慌。

我貼在貓眼前，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

門外那隻虎，正在用前爪一下下拍我的門。

不像野獸在撞門。

更像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在敲門。

「我看見它了。」我啞著嗓子說，「它就在我家門口。」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閨蜜尖叫起來：「別開門！絕對別開門！你那扇防盜門不是換過最貴的嗎？撐住，等救援！」

我勉強應了一聲。

半小時前，園區工作群裏發了緊急通知。

猛獸區一隻成年東北虎逃脫，下落不明。

園長要求全體員工原地待命，並特意強調了一句：不許報警。

他說警方一旦介入，很可能會直接擊斃老虎。

可我太了解那頭虎了。

它叫阿嵐，六歲，公虎，體型巨大，領地意識極強，三個月前還因為應激反應差點撲傷飼養員。

它不是能靠愛心感化的貓。

門外傳來刺耳的抓撓聲，金屬門板被刮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響動。

我立刻給園長發了定位，又轉頭報了警。

鬼才聽他的。

命比老虎值錢。

2.

阿嵐在門外徘徊了將近十分鐘。

我以為它打不開門，心裏剛鬆一點，樓道裏突然傳來了電梯開門聲。

緊接著，是女人哄孩子的聲音。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有大老虎把你叼走了。」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

是1602那對平時不常回來的夫妻，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帶著孩子回來了。

「快跑！」

我撲到門邊朝外大喊。

但已經晚了。

外麵先是孩子尖銳的哭聲，然後是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

「啊啊啊！救命！」

「別過來！別過來！」

虎嘯聲貼著門板震過來，我的腿當場軟了。

女人在哭喊，在求救，在拍門。

「1503！救救我！求你開門！」

我的手死死握著門把，卻始終沒有壓下去。

因為我知道，隻要我開門，死的就不止她一個。

門外的拍擊聲很快弱了下去，最後隻剩下拖拽重物的聲音。

我緩緩蹲到地上，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我沒有勇氣去看貓眼。

也沒有勇氣承認，自己剛剛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