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爸媽的後世基本處理完畢。
我哥被迫擔起了一家之主的責任,親戚、鄰居過來吊唁,都隻說一句話,“祝融,要照顧好祝眠,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哥大學畢業還不到一年,為了減輕家裏的負擔以及他想獨立,去年決定到海城發展。
收入還不錯,半年內升了兩級,謝錚病倒那天,他打電話跟爸媽說,這次去陵城如果能順利簽下合同,他又要升職了。
一家人本來都等著他傳來好消息,沒想到,卻是他先接到了噩耗。
看著他瘦弱的肩膀開始扛起人情往來,我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不但幫不了他什麼,反而還要他來寬慰我。
我從未覺得如此無能過。
謝錚比我們倆送爸媽還要上心。
我知道,醫院裏梁明說的話,他聽進去了。
從爸媽被送到殯儀館那一刻起,他便一直跪著給我爸媽燒紙錢。
剛好的身體,挨了梁明的揍,又陪著我哥和我守著爸媽。
我知道該對他說聲謝謝,可我卻說不出口。
也許梁明的話,我也聽進去了。
“你們倆過來,我們商量一下之後的日子。”爸媽走了,哥就得監護我跟謝錚。
盡管我已成年。
謝錚說:“下周一恢複上課之前我會盡快搬出去。”說到這兒,他似乎又怕我有多餘的想法,立即補充道:“居委會劉媽吊唁時跟我說,在福利院給我找了間房,但我需要每周在那兒打些零工,直到我考上大學有了新住處為止,我同意了。”
我竟不知道謝錚還是要搬走。
按理說,他搬走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可現在看起來卻像是被欺負了似的。
我紅著眼眶,短暫地失去了理智,我哥卻忽然問我:“眠眠,你呢?”
我不知道。
守喪的這些天,除了聽到親戚、鄰居讓我們節哀順變,我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老祝兩口子就這麼走了,往後祝融和祝眠可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再煎熬也要熬!誰叫這都是命。”
“可不是嗎?前陣子祝眠她媽還來問我,現在哪所大學好。她說,祝眠和謝錚馬上要高考了,他們得提前準備著,成績出來那一刻就立馬填誌願!”
“祝眠不是想學設計嗎?她媽四處托人打聽。還有謝錚,也虧這孩子成績好,不像他爸媽,懂得給自己爭口氣。老祝兩口子都想好了,家裏又要出兩個大學生,他們可高興了,連上大學的錢都規劃好了。”
“現在出了這事,祝融在海城收入再好,肯定也供不起兩個大學生。何況,謝錚跟祝家又沒任何關係!祝融把收入都用來供他們上大學,那他以後怎麼生活?海城消費又那麼高,更別說娶妻生子了。”
“條件好的女孩聽到他還要額外負擔與自己沒血緣關係的謝錚,誰會嫁給他啊?最致命的是,這次事故的肇事者就算被判了刑,也一分錢賠償都拿不出來。”
“老祝兩口子給兩個孩子存的上大學的錢,基本都花在自己的後事上了。”
他們並沒有說錯。
爸媽出事,肇事者是一個開貨車的,家裏條件也就那樣。
一分錢賠償都拿不出來,還直接耍賴——大不了把他送進去關著。哥才剛上班,收入再高也沒有任何義務供我和謝錚上大學。
所以,我想好了:“哥,我不上大學了,參加完高考我就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