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那位委托我的女士發了一條消息。
拿到必備的東西之後,我易容去了自己之前的家。
小區依舊熱鬧得很,一點看不出異常,但是我能看見我家樓下至少有五六個生麵孔。
都是警方的暗哨。
我沒有露麵,隻是若無其事離開,找了個沒有監控的黑網吧,開了一個包間。
然後,我黑進了我自己家的電腦,靜靜等待深夜來臨。
攝像頭下,丁榮枝根本沒有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被我監視,在沙發上坐立不安,表情帶著詭異的期待。
我扯了扯唇,在21點09分的時候,操控客廳的電視自動開機。
一段音頻順著音響在客廳響起,是空洞的腳步聲。
咚、咚、咚。
丁榮枝抬起頭,似乎以為是我來了,握緊手中的匕首四下環顧。
“你,你是誰?”
有些無措的女聲響了,丁榮枝動作一頓,忽然驚疑不定瞪大了眼。
緊接著,明顯偽裝過的沙啞聲音響了:“嗬嗬......我是來喂狗的人。”
“啊,你也喜歡小狗?”
女孩的聲音明顯變得放鬆了:“小區裏這些流浪狗真可憐,大多都是被棄養的,你真是個好心人。”
監控中,丁榮枝的身體開始發抖:“黎......是你!你來了對不對!”
“別裝神弄鬼!你想幹什麼?!”
她開始四下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後總算是在隱蔽處找到了音響。
那張臉變得猙獰,她咬緊了牙關:“你這個膽小鬼,嗬......都不敢來見我是吧?”
“那我會好好用你的身體的!等著吧!你這種無聊的小伎倆......”
她伸手將音響拿下來就要往地上砸。
而我對著耳麥陰笑一聲,低低開口:“可是你這個好心人,為什麼要殺我呢?”
通過AI合成變聲之後的聲音從音響裏鑽出來,跟她殺害的那個女孩如出一轍。
她的手顫了顫,音響朝地上落去。
我陰測測開口:“你還我命來......丁榮枝!”
而後,我一直握著冰水的手落在自己脖子上。
毫無疑問,丁榮枝感覺到了,因為她打了個寒噤,驚慌失措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你,你是陸柳珊?!”
陸柳珊,正是那個可憐的女孩的名字。
我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道,掐著自己脖子幽幽開口:“你殺了我,別以為我找不到了,你就是丁榮枝......”
畫麵中,丁榮枝快要崩潰了。
她拚命對著麵前的空氣撲棱著,或許覺得那個所謂的鬼就在屋子裏,踉蹌想要往外逃。
可我掐得越來越緊,直到自己都有點承受不住,眼前發黑。
丁榮枝連滾帶爬往外逃,到門口時,卻砰的一下摔在地上。
我錯愕一瞬,眼睜睜看著這個傻逼的腦袋撞在鞋櫃上。
這個心理素質,你當殺手?
別他麼丟人現眼了老嫂子!
額前傳來一陣劇痛,我努力想保持清醒,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我隱約聽見外麵傳來窸窣聲響。
“對,我這有個女的暈了......是三淮街的網吧,那女的神神叨叨的,剛還念叨著一個通緝犯的名字。”
“現在她人暈倒了,我看著身形有點像,警察同誌,要不你們過來看看唄......”
靠......網吧老板報警了!
我在心裏罵罵咧咧,想也不想,將存在電腦上的監控錄像拷貝下來,直接從後門離開了網吧。
這網吧我進來時事先探查過,也大概知道監控所在的位置,繞著攝像頭離開,我才算是鬆了口氣。
要是輸在這種見鬼的細節上,我才算是玩脫了。
但是我沒想到,一輛警車竟然就停在我離開這條街的必經之路上!
一名高大的警察正倚靠在車門上抽煙,眉眼淩厲,五官俊秀。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莫名覺得他有點眼熟。
回憶一陣,我想起來那天我從案發現場逃走,問我叫什麼名字的就是他。
但當時那個情況,我哪有心思看警察好不好看。
我正想若無其事走過去,沒想到那個警察卻忽然像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轉頭朝我看了過來。
我驟然跟他對視,身體本能緊繃。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掐滅了煙朝我走了過來。
哪怕我心理素質很不錯,現在也有一種拔腿就跑的想法。
以前我能堂而皇之在警察們麵前晃蕩,是因為我殺人從來不留把柄,但我現在是a級通緝犯丁榮枝!
就算易過容,體態也有改變,但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讓我實在沒把握保證對方認不出我。
很快,那個警察在我麵前站定。
我努力擺出一副帶著點疑惑,又恰到好處有些緊張的模樣:“同誌,您有事嗎?”
那名警察居高臨下看著我:“我覺得你有些麵熟,方便出示一下證件麼?”
“哈?”
我裝得更茫然:“警察叔叔,我就是出來散個步,身份證真沒帶,要不我給您報我身份證號?你們不是能查嗎?”
那名警察擰起了眉:“姓名?”
我反應很快:“李玉華,我身份證號3601619......”
他靜靜聽完,意味深長看著我:“你之前有見過我麼?”
我心裏一震,嗅出這話裏的試探意味已經非常明顯。
“沒有吧,您這麼好看的警察叔叔,要是我見過,肯定忘不了。”
我嬉皮笑臉打著哈哈,目光卻在四下掃動。
老板是五分鐘前報的警,最近的派出所在三公裏外,按照正常情況,十分鐘內就會有警察趕來。
再拖下去,我有90%概率被逮捕,選擇馬上就逃,概率或許也差不多,區別隻是被誰抓......
該怎麼辦?
我心裏正糾結,沒想到那名警察忽然笑了笑,側身讓開一條路。
“嘴還挺甜。”
他後退一步:“我是市刑警大隊白初河,有機會再見。”
這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鬼才要和你再見!
我看著他走向警車揚長而去,總覺得有點心神不寧。
但網吧老板這時候快步走出來四下張望,我也不敢耽誤,輾轉回到自己現在住的窩棚。
我打開電腦,遲疑要不要將監控交給警方。
其實那東西說明不了什麼,甚至丁榮枝可以將自己的恐慌解釋成麵對未知情況的正常反應。
頂多就是能證明她認識其中一個受害者。
但昨天那個鋤禾說願意相信我,又讓我有點動搖。
我還在斟酌,鋤禾已經發來消息。
“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
我皺了皺眉,這人還在糾結這個?
“不重要,現在你就告訴我能不能合作,不能咱就互刪別打擾。”
我沒了耐心,敲下一段話就想拉黑他。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發來一串名字。
“陸小娜?李玉華?丁榮枝?”
“還是說,你是真正的黎晝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