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玄清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可是執法長老,掌教師弟,在天師府地位僅次於張道陵。
趙讓一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上前行禮,聲音裏帶著委屈和憤慨:
“執法長老!您來得正好!”
“此女不僅打傷師姐,還毀了戒律石碑,大逆不道!”
張若水也掙紮著從趙讓懷裏起身,對著李玄清盈盈一拜,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長老,不怪師妹,是我技不如人......”
“還請您看在太爺爺的麵子上,從輕發落。”
一唱一和,罪名坐得死死的。
我本以為,李玄清這老小子總該認得我。
可他隻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便快步走到張若水身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關切:
“若水,傷到哪了?快讓本座看看。”
那份緊張,比對親孫女還親。
我心頭猛地一沉。
李玄清竟然直接無視我,反而對張若水噓寒問暖。
他從懷中掏出一瓶珍貴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遞給張若水。
隨即轉身,目光如刀地刺向我。
“孽障!竟敢在主殿行凶,還毀壞戒律石碑!”
他聲色俱厲,手中拂塵一甩,一股磅礴的靈力化作無形的巨掌,狠狠將我拍飛出去!
“噗”
我本就靈脈受損,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灑在地。
五臟六腑仿佛錯了位,劇痛鑽心。
原來如此。
我記起來了。
李玄清年輕時曾癡戀過一個凡間女子,而那女子,與張若水竟有七分相像。
他這是把張若水當成了他那白月光的替身!
就為了一個替身,他竟對我這個開山祖師下如此重手!
張若水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卻又立刻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走到我麵前,柔聲細語,仿佛在為我求情:
“長老,您別生氣,師妹她年紀小不懂事,我替她向您賠罪了......”
說著,她竟真的要向我伸出手,似乎想扶我起來。
“別碰我!”
我厭惡地甩開她的手。
就是這個輕微的動作,成了壓垮一切的稻草。
張若水像是被一股巨力推開,驚呼一聲,踉蹌著向後跌倒。
額頭重重磕在石階上,瞬間紅腫一片,鮮血直流。
“啊!”
她慘叫一聲,捂著額頭:“師妹......我隻是想扶你......你為什麼......”
“你找死!”
李玄清徹底暴怒,身影一閃便到了我麵前,一腳重重踩在我的胸口。
力道之大,讓我幾乎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孽障!若水好心扶你,你竟還敢傷她!”
“你這種毒蠍心腸的東西,根本不配留在天師府!”
我被他踩在地上,動彈不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裏擠出聲音:
“李玄清,你可知......你腳下踩著的,是誰?”
“我管你是誰!”
李玄清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麵具,眼中隻剩暴虐:
“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扔出天師府!永世不得踏入!”
幾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抓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就在身體被拖動的瞬間,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脫一隻手,猛地指向殿外,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張道陵!你再不滾出來,我今日便廢了你整個天師府!”
“還敢嘴硬!”
李玄清怒不可遏,一掌拍向我的天靈蓋,殺意畢現。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比李玄清更為蒼老,卻充滿無上威嚴的怒喝從殿外炸響,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住手!!”
一個身穿紫色八卦道袍,仙風道骨的身影,正以一種近乎踉蹌的姿態,滿臉驚恐地衝了進來。
李玄清看到來人,臉上殺意瞬間化為諂媚的喜色,連忙收手躬身:
“師兄!您怎麼來了?這種小事,何須您親自......”
張道陵根本沒看他。
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被踩在地上,滿身血汙的我。
我抬起滿臉血汙的臉,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麵孔,忽然笑了。
“張道陵,百年不見,你的膽子倒是見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