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求王爺明鑒!伊家世代忠良絕無叛國之意,定是被小人冤枉!求王爺還我伊家清白!”
楚燁眉頭緊鎖,在他身旁站著的洛書會意,連忙將人扶起來,安慰道:
“伊姑娘放心,我們王爺也相信伊家不是那種通敵賣國之人,五年前事發突然,我家王爺當時也是深陷泥濘無法抽身,才讓伊家滿門忠烈含冤而死,如今證據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隻差幾個關鍵證據,等時機成熟,王爺定會將證據呈上去,還伊家一個清白!”
“真......真的嗎?”伊凝愣住了,她沒有想過事情已經過去五年了,還有人惦記著伊家,甚至為伊家翻案。
洛書搖著手裏的扇子,認真道:
“是真的,伊老將軍為大明朝立下汗馬功勞,更何況伊小姐的哥哥以前更是隨王爺征戰四方,沒有伊家,大明朝的邊境恐怕早已被蠻族攻下,也就是先皇臨終前老糊塗了,才會錯殺忠良。”
最後這句話也是相當的大逆不道了,但屋內沒人覺得洛書說得有什麼問題,就連坐在主座上的楚燁也嗤笑一聲,認可了洛書的說法,父皇確實是老糊塗了,要不然怎麼會死前還整這麼多事情出來。
“多謝王爺信任伊家!伊家真能翻案,伊凝定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楚燁頷首,“這是我欠伊家的,以後有什麼事情盡管來攝政王府。”
這算一個承諾,伊家最後的血脈他必須得護住。
當年他被暗算昏迷,等他醒來伊家滿門都被抄斬,無力回天,就連他自己也中毒至今,沒多少日子可活了,至少在死之前他要還伊家一個清白,不能讓忠臣良將一直背上恥辱的名聲。
“王爺還差什麼證據?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伊凝迫切的開口,她等了太久了,想早日為九泉下的爹娘洗清冤屈。
楚燁遲疑片刻,還是決定跟她說,畢竟她是世界上僅剩的伊家人,有知情的權利。
“我懷疑真正通敵叛國的是兵部尚書,當年事發後,我曾派人到敵國打探消息,可惜那場戰爭敵國的主帥將軍回去後意外死亡,敵國朝廷給出的說法是酒後摔進水裏溺亡。
好在我們找到那主帥將軍的副統領,得到的證據都指向國內,順著線索查回來,卻在調查到兵部尚書的時候,關鍵證人被殺,證據鏈斷掉。
我派人夜探兵部尚書府時,所有探子無一生還,甚至還引火上身,那晚的刺殺就是兵部尚書派來的。”
伊凝聽完,眉頭都皺成一個川字,“那怎麼辦?要不然我去試試。”
“不行!伊姐姐你身上還有傷還沒好!”
一直當背景板的裴溪,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裴溪咬咬牙,“我去!”
“不行!”
兩道拒絕的聲音同時響起。
楚燁沉著臉,就連伊凝也是一臉不讚成。
“小溪,這是伊家的事,我不想你陷入危險。”
裴溪看向攝政王,伊姐姐不想讓她參與,她能理解,可她去不去關他什麼事。
楚燁沉吟,“你現在是大明朝的郡主,千金之尊自然不能以身犯險。”
最重要的是靜明大師說她是天命女,大明朝的國運係在她身上,更是不能有絲毫的閃失。
裴溪:“......”
這算什麼理由。
她對著楚燁翻了個白眼,“那還不是你的人廢物拿不到證據,還不準我去。”
‘嘩——’
楚燁手中的杯盞頃刻化為粉齏,咬牙切齒的說:“行了,今晚我去。”
“行!”裴溪立馬答應,這種危險的事情能不以身犯險交給別人做最好。
“可王爺您是大明朝的戰神,怎能屈尊降貴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伊凝蹙著眉,依舊不讚同。
“本王決定的事情就這麼定了。”
楚燁大手一揮,直接拍板決定,離開了大廳。
裴溪聳聳肩,“那伊姐姐咱們也該回去了,靜候攝政王的好消息吧。”
伊凝無奈,隻好被裴溪拽著走。
*
轉眼白晝褪去,夜幕悄然籠罩了整個皇城。
而裴溪一直守在伊凝的房門前,以至於一身夜行衣的伊凝剛打開房門就被抓了個正著。
裴溪眨眨眼,“好巧啊伊姐姐,咱們倆穿的閨蜜裝誒!”
“小溪你......”
“噓!”
裴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伊姐姐,我知道你想為伊家正名,但攝政王說了尚書府很危險,他派出去的探子沒一個能活著回來,伊姐姐讓我跟著去,至少我能接應你。”
伊凝不知道該怎麼說,“小溪,這很危險......”
裴溪擰著眉,故作傷心道:“可伊姐姐,你不是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嗎?難道姐姐說的話不作數了嗎?”
伊凝沉默了,最後隻能妥協,“那到時候有不對勁的地方,你就趕緊跑別管我。”
裴溪點頭,主打一個已讀有回應。
兩人一前一後相繼從花滿樓的後門溜出去直奔兵部尚書府。
*
而此刻的尚書府燈火通明,兵部尚書潘義舉著火把,看向被團團圍住的楚燁,眼裏是止不住的得意。
“攝政王深夜穿成這樣孤身一人造訪下官的府邸是有什麼要事嗎?”
楚燁麵不改色的直視著對方,“本王為什麼出現在這裏,潘尚書難道不知道嗎?”
潘義笑了,隻不過笑意不達眼底,“王爺過去的事情,為什麼還要深究呢?好好活著不好嗎?”
話落,他臉上的笑意收斂,隻剩下陰狠。
幸好那些證據他早就銷毀掉了。
“王爺,你說我要是今日讓你命喪於此如何呢?
畢竟堂堂攝政王深夜穿成這樣,一聲不吭的造訪臣子家中,被誤認為是進了刺客也很正常吧。”
“這麼說來你是承認通敵叛國之人是你,而非伊家嗎?”
潘義搖搖頭,輕嗤道:
“王爺在說什麼?屬下怎麼聽不懂呢?當年伊家通敵叛國可是大理寺判案後,先帝親自下旨抄了伊家的,這關我什麼事呢?”
“王爺與其關心這些陳年往事,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