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6章 天命女

即便有楚燁墊背,他們滾下崖底後,裴溪依舊被摔暈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清晨的陽光穿透層層枝葉,灑在裴溪眼睛上,她被刺得清醒,捂著發疼的腦子撐起身,餘光裏一抹黑色格外引她矚目。

她下意識轉頭,視線落在楚燁幾乎沒有起伏的胸膛上,那裏盤踞著一條黑白相間的銀環蛇,正朝她友好的吐著信子打招呼。

裴溪嘴角也扯出一抹弧度,一人一蛇算是打了招呼。

她撐著有些酸痛的身子站起身,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些什麼,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想起剛才她跟蛇對視的時候,攝政王那張臉顏色好像不對勁。

裴溪猛地低頭,隻見那銀環蛇依舊盤踞在攝政王的胸前,而楚燁那張臉刺客已經泛青,一片將死之象。

“啊!!!”

尖銳的爆鳴聲自她嘴裏響起,裴溪蹲下身,哆嗦著手去探他鼻息。

還好有氣。

但離死也不遠了。

裴溪蹙眉,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條已經從楚燁身上滑下去的蛇。

“你咬他幹嘛?”

銀環蛇吐信子的動作僵了僵,像是意識到自己犯了錯,整條蛇肉眼可見的變得萎靡,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裴溪愣住,麵上神情有些古怪,她指著地上的人。

“你是說他很美味?”

小蛇人性化的點點頭。

裴溪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嘴角止不住的抽抽,她是該慶幸這是條銀環蛇發毒時間長讓楚燁撐到她醒來,還是該慶幸它體型也不夠大不能一口吞掉楚燁。

“你去找點你最討厭的草來。”

這話她是對著麵前這條三指寬的小蛇說的。

幸好這崖底隻有兩人,其中的一人還暈著不省人事。

小蛇不情不願的慢慢溜走了,裴溪見狀眉頭緊鎖,忍不住催促:

“快去!要是晚了我就把你的皮扒了給他陪葬!”

小蛇身子一僵,而後飛速溜走,速度快出殘影。

當然裴溪也沒閑著,她蹲下身在發間摸索了幾下,取下一根木簪。

她將粗的那頭挑開,露出裏麵藏著的幾根銀針,目光遊走在楚燁裸露的肌膚外,在他手腕處找到了被蛇咬出的傷口。

幾針下去,紮在傷口四周,裴溪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扒拉著楚燁身上可能藏暗器的地方,在他的袖袍裏發現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

裴溪拿著這把匕首割開了楚燁手腕上的傷口,她另一隻手也沒閑著,銀針不斷落在楚燁的手臂上,烏黑的血緩慢從傷口裏流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裴溪鬢角滲出冷汗。

楚燁手腕上被匕首劃開的口子,依舊在淌著毒血,稀稀拉拉的已經流了一大灘。

好在先前那條銀環蛇回來了,尾巴還卷著幾株草。

裴溪接過,看著手中的半邊蓮和白花蛇舌草鬆了口氣。

果然能讓蛇討厭的藥草也就隻能是能解蛇毒的玩意了。

將草藥杵爛,敷在楚燁傷口上,又割了塊他裏衣的布料用作包紮,一切做完,裴溪已經要餓得頭暈眼花了。

她看著乖乖蜷縮在旁邊的銀環蛇,有氣無力的問它:

“你知道附近有什麼洞穴嗎?”

小蛇支棱起腦袋,綠豆大的眼裏閃過一抹光,像是在思考,沒一會它便扭動著身子朝前方爬行。

甚至還停下動作,回頭看裴溪跟沒跟上來。

好在那山洞距離不算遠,沒一會就到了。

裴溪看著角落裏堆著的一張小蛇皮,空氣中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腥味,她有些意外。

“你的地盤?”

小蛇點點頭。

見狀,裴溪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真的累了。

小蛇看了她一眼,嘶嘶兩聲又自己爬出洞穴,裴溪沒聽清它說的什麼,自顧自歇了會,就去查看楚燁的狀態了。

看著他逐漸恢複血色的臉,裴溪鬆了口氣,忍不住踹了他一腳,感歎著:

“以德報怨,我可真是個絕世大好人。”

就在她準備出去尋找食物的時候,小蛇嘴裏拖著一隻死透的野雞,費力的爬到她麵前。

裴溪疑惑,“給我的?”

小蛇又叼著野雞往她麵前拖動幾分。

裴溪驚訝的看著腳底的野雞,她蹲下身子伸手在小蛇的腦袋上輕點了兩下,嘴角彎起誇讚道:

“小東西還挺通人性的。”

隻是她看著野雞嘴角淌著青黑色的血時,嘴角那抹弧度僵住。

她無奈的把野雞往小蛇麵前推了推,“你還是自己吃吧,我無福消受。”

小蛇眼中閃過疑惑,用自己的頭顱頂了頂野雞的屍體,示意裴溪吃。

裴溪擺手,看著它一臉認真,“你是一條毒蛇誒,這雞被你毒死了,那我吃了也該死了。”

小蛇身子一僵,默默的爬到角落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思考蛇生了。

裴溪走到它麵前,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商量道:

“我出去找食物,你在洞裏麵幫我守著這人好不好?”

小蛇抬起頭看了眼昏迷的楚燁不情不願的點點頭,又將頭埋進自己的身體裏,不願意多看他。

裴溪知道它這是同意了,這才往洞穴外麵走。

崖底清冷寂靜,四周聽不見任何動靜,連隻鳥都沒有,這讓裴溪犯了難,要怎麼找吃的。

她打量著周邊的樹木,樹梢上絲毫不見野果的蹤影,忍不住擰起眉頭。

不應該啊,照理說小蛇能拖回來一隻野雞,那說明崖底是有活物的,怎麼她一點影子都沒瞧見。

饑餓感促使著裴溪繼續前行,她就這麼漫無目的走著,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隱隱傳來水流聲。

她頓住腳步,努力分辨著水流聲到底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有水的地方肯定就有活物。

確定好方向後,她抬腳一拐往右邊走去,步子急切。

裴溪靠近溪流後,便藏身於一片芭蕉樹後,她小心觀察著穿梭在灌木叢裏的幾隻野雞。

手中的匕首蓄勢待發,她找準時機猛地擲出去,帶著破空聲的匕首,將其中一隻野雞狠狠釘在地上。

野雞掙紮兩下便沒了生息,裴溪這才從芭蕉樹後現身。

她就在溪流旁邊處理好野雞的屍體,還特意從旁邊的竹林裏,挑了一根比腕口還粗壯的竹子,砍成幾節充當容器裝水,滿載而歸。

裴溪滿意了,一路上哼著歌,快步往回走,懷裏的芭蕉葉裏裹著她摘的不知名漂亮蘑菇,有沒有毒也不知道反正毒不死就對了。

這麼想著腳下的步子更快了,她還沿途撿了點幹柴。

等到縷縷鮮香從洞口飄出去,就連畏火躲得老遠的小蛇也忍不住湊到火石旁邊,支棱起小腦袋看著裴溪扒開已經燒焦的外層,露出裏麵鮮嫩流汁的雞肉。

裴溪猛吸空中殘留的香氣,拿匕首割下一隻雞腿,雞肚子裏塞著的是她找來可以調味的草和美味的蘑菇,味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一口下去,鮮嫩多汁。

小蛇也湊上前,剛扒出來的雞太燙了,它急促的吐著蛇信子,裴溪見狀也割了一塊肉放在幹淨的芭蕉葉上。

吃到一半,裴溪咀嚼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手中的雞肉滑落,她快要宕機的腦子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

有毒?!

不對......

裴溪無力倒在地上,意識昏迷前她看見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領著四個身穿袈裟的小和尚踏雲而來。

還好隻是出現幻覺了......

她放心的暈過去了,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

等裴溪再次醒來,已經過去兩天了,入眼依舊是昏迷前看見的老僧,意識瞬間回籠,她驚得從床上猛地起身來,滿眼不可置信。

“你是誰?”

老僧雙手合十,對著裴溪行了一禮,“此乃明德寺,老衲乃明德寺方丈,法號靜明,老衲已派人通知了王府,裴施主可是在找王爺?”

裴溪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軟肉,痛得她齜牙咧嘴,不是幻覺,她這才放下心,餘光打量著房內的裝飾,空間不大但勝在幹淨,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空氣裏飄蕩著若有若無的檀香。

聽了靜明的話裴溪搖頭,她好端端的沒事擔心那人作甚。

靜明見狀莫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垂眸看向裴溪時,眼底竟帶了幾分閱經滄桑的平靜:

“阿彌陀佛,施主命格清奇,非尋常之魂,此世早有因,老衲本不該多言,可世間風雨將起,姑娘乃天命所歸。”

裴溪聽到‘非尋常之魂’這五個字時,內心掀起滔天駭浪,她直覺眼前的靜明大師知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否則不可能說這種話。

什麼天命所歸?

啥意思?

王從天降?

意思是她命中注定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是吧......

裴溪陷入迷茫,若她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那原主呢?她自己又怎麼會出現在藍星?腦海裏清晰的記憶告訴她,自己確實穿越之前的生活確實存在,幼時一支支藥劑被強行注射進體內的痛苦,至今記憶尤深。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糾結前世種種,待時機成熟,一切自會明了。”

話落,靜明打開房門,對著站在門外的楚燁行了一禮,“王爺。”

“既然王府來人,那老衲便不再多留王爺,王爺帶著裴施主離去吧。”

楚燁壓下心中的疑惑,側身讓開道,看著靜明離開的背影,他將人叫住:

“大師......”

靜明邁開的步子頓住,並沒有回頭,“阿彌陀佛,王爺還記得明德寺上任方丈所言嗎?天命之女已歸,大明朝的未來全靠王爺的抉擇。”

楚燁了然,對著靜明道謝:“多謝大師指點。”

“你們自行離去吧,告訴皇上明德寺從今天起謝絕見客。”

靜明留下這句話便徑直離去。

待人走遠,楚燁這才邁步進房間,他垂眸看著還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麼的裴溪,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靜明大師會覺得這女人是天命之女。

就因為她比其他女人更不要臉,更惡毒嗎?

是的,楚燁當時雖然人昏迷了,但還是保留著些許意識,自然也知道裴溪拿他當墊背的事情,想到這裏,楚燁頓時覺得自己已經上過金瘡藥的後背,還火辣辣的痛。

半晌,裴溪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回不過神,楚燁的耐心耗盡,冷冷道:

“你還要呆坐到什麼時候?”

裴溪猛地回過神,看見眼前人就下意識緊蹙著眉頭,“要你管?”

楚燁一哽,這還是頭一次他好心提醒被當成驢肝肺。

他冷嗤,“明德寺是皇家寺院,你覺得你的同夥進得來嗎?”

“等等!”

裴溪從床上蹦起來,‘噌’的一下溜到楚燁身旁站立,“咱們走吧。”

楚燁:“......”

*

“伊姐姐!”

一出寺門,裴溪眼尖的瞥見馬車旁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靜明大師那番話的緣故,她現在覺得自己看見原主的同伴也沒了別扭的感覺,整個人像隻戀家的小鳥撲進伊凝的懷中,將人輕輕環住。

“伊姐姐,你怎麼來了?身上的傷如何了?”

伊凝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說道:

“我身上的傷沒有大礙,不看著你平安無事我不放心。”

裴溪大為感動,“伊姐姐你最好了!”

兩人手挽著手相互扶著上了馬車。

回京城的路上,伊凝給裴溪說了那晚在攝政王府的後麵的事。

“所以伊姐姐最後你們能脫困,是因為大家夥發現我們兩個人沒有回去,這才又折返回攝政王府找我倆時,解決掉刺客的。”

裴溪聽得興致勃勃,她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脫困的。

“當然了,小溪撒出去的毒藥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就是......”伊凝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糾結道:

“小溪你當時給我的解藥還有嗎?有很多王府的侍衛也中毒了,大夫全都束手無策,隻能暫時保住他們的命,那些侍衛是無辜,小溪咱們不能濫殺無辜。”

裴溪敏銳的察覺到伊凝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疼,猛地想起自己準備的毒藥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全都是奔著要攝政王生不如死去準備的,自然毒發的反應也比較大......

裴溪頓時變得心虛,她抓著伊凝的手,乖巧安慰道:

“伊姐姐你放心吧,那些解藥都很容易配置的,我回去就立馬配置好解藥,讓那些侍衛大哥少受點折磨。”

伊凝聽她這麼保證,臉上的擔憂這才散去。

馬車一路顛簸,在裴溪快要被顛吐之前終於停下了。

攝政王府的府門前,明朔帶著一大群人,等候於此,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停下來,裴溪剛從馬車上跳下來,打算活動活動快被抖散架的身子骨,腳邊突然滑跪來一個人,正是明朔。

“裴姑娘,屬下來給您負荊請罪了,都怪屬下當時給您的情報有誤才導致您和王爺再度陷入危險之中,幸得姑娘拚命相助,王爺這才能活著回來,請姑娘責罰屬下!”

說完明朔取下自己背上背著的荊條,雙手呈上。

裴溪被這陣仗整不會了,默默往伊凝身後挪了兩步。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