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然聽完我說的,把奶茶杯重重拍在桌上。
“蘇遠,你是不是傻?他爸當著你麵給別的男人貼金,她一個屁都不放,你還‘晚安’?”
我攪著吸管,沒說話。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軟刀子。今天讓你坐冷板凳,明天讓你主動退出,後天他們全家就能說‘是他自己不要的’。”
我知道。
道理我都懂。
可五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也許她真的隻是不會處理......”
“蘇遠!”周然壓低聲音,眼眶有點紅,“你還記不記得你媽當年怎麼對你爸的?也是這樣,永遠說‘你別多想’,永遠說‘他就是朋友’,最後呢?”
我手一抖,奶茶灑了一點在桌上。
“別提我媽。”
“我就要提。你現在跟你爸當年一模一樣,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就你自己還在騙自己。”
我沒接話,低頭擦桌子。
周然歎了口氣,聲音軟下來。
“對不起,我不該提你媽。但是蘇遠,你真的要想清楚。”
我點點頭。
“我知道。”
可“想清楚”三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翻來覆去到淩晨三點。
拿起手機翻許妍的朋友圈,發現她把雞鳴寺那條刪了。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覺得沒必要留。
我又往下翻,翻到三個月前。
她發了一張加班的照片,配文是“又是肝到半夜”。
我記得那天。
那天是我生日。
我在餐廳等了她兩個小時,最後一個人吹的蠟燭。
她說項目趕工走不開,讓我先回去,改天補上。
改天。
一直到現在都沒補。
可那張加班照片的定位,不是她公司。
是城西的一家清吧。
我當時沒注意,現在放大看,吧台角落裏有兩杯酒。
一杯威士忌,一杯......桃子味的氣泡雞尾酒。
許妍不喝甜酒。
我也不喝。
那杯酒是誰的?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全是那天她發來的消息:
【寶貝生日快樂,忙完就回去找你,等我。】
我等了。
等到蛋糕上的奶油化了,等到餐廳服務員同情地看著我,等到我一個人打車回家。
第二天她帶了一束花來,說“對不起,下次一定陪你”。
我笑著說沒關係。
現在想想,那個“沒關係”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上班,我心不在焉。
中午的時候,同事小趙湊過來。
“蘇遠,你看到公司群裏的消息沒?”
“什麼消息?”
她把手機遞過來,是公司團建的通知。
我沒看出什麼問題。
“往下翻,看報名表。”
我翻下去,在報名名單裏看到了兩個名字。
許妍。林知。
備注欄裏,許妍寫的是“同行一位”。
我愣了一下。
“他們不是一個公司的吧?”小趙問。
“不是。”
“那她帶他參加你們公司團建?”
我沒回答。
因為我也想知道答案。
下班後我給許妍發消息:
【公司團建你報名了?】
【嗯,正好那天沒事。】
【你帶的誰?】
她過了五分鐘才回。
【知意最近狀態不好,帶他出去散散心。你不介意吧?】
我盯著“你不介意吧”這五個字,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的笑。
我打了一行字:
【我介意。】
發出去之後,我關了手機。
那天晚上我沒等她的回複。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房產中介的網站,開始看一居室的租房信息。
周然說得對。
我不能變成我爸。
第二天一早,我把訂婚時她送的所有東西打包裝進一個紙箱。
相冊、手表、那條她說配我很好看的灰色襯衫。
箱子不大,五年的感情裝進去,還有很多空隙。
我把箱子放在門口,拍了張照片存進手機。
沒有發給任何人。
然後我拿起包,出了門。
鑰匙留在了鞋櫃上。
那是許妍家的備用鑰匙,她給我的時候說“以後這就是你家”。
以後沒有以後了。
我搬進了周然幫我找的短租公寓,一室一廳,朝南,陽光很好。
把手機開機的時候,消息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