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神神叨叨?”
我重複著她的話,看著自己逐漸變得透明的手指,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對,我是個瘋子。”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同心結,因為我知道,它已經沒有意義了。
顧瑤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既然知道自己腦子不清楚,就回房間待著,別在這裏礙眼。”
“晚上延川要辦個小型的慶祝晚宴,去去晦氣,你別出來丟人現眼。”
慶祝晚宴。
慶祝我的未婚妻,在我的生日前一天,成為了別人的合法妻子。
我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轉身往樓上走,每走一步,都感覺身體輕得像是要飄起來。
身後傳來顧延川甜膩的聲音:“羽汐姐,你晚上陪我切蛋糕好不好?”
“好,都依你。”
她們的聲音逐漸被關在門外。
我回到房間,把自己摔在床上。
身體的透明化已經蔓延到了胸口,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像是一張老舊褪色的照片。
倒計時還剩四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別墅花園裏亮起了彩燈,隱隱傳來音樂聲和賓客的歡笑聲。
顧瑤的動作很快,請來的都是圈子裏的熟人,甚至還有幾個相熟的媒體。
她這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飯,讓所有人都默認顧延川和霍羽汐的夫妻身份。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是我的好兄弟陸晨,他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宇軒!你是不是瘋了?”
“你在樓上裝什麼死?下麵那對狗男女都在交換對戒了,你知不知道外麵的人怎麼說你?”
他衝過來想拉我,手卻猛地從我的胳膊上穿了過去。
陸晨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
“宇軒......你的手......”
我平靜地看著他,把手縮回袖子裏。
“晨哥,我可能要走了。”
陸晨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拚命搖頭。
“去哪裏?你別嚇我,是不是霍羽汐逼你的?”
“我這就下去撕了顧延川那張綠茶臉!”
他轉身就往外衝,我根本拉不住他。
我費力地跟在後麵,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梯。
大廳裏金碧輝煌,香檳塔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
陸晨衝到大廳中央,端起一杯紅酒,直接潑在了顧延川那張精致的臉上。
“啊——”
顧延川尖叫一聲,捂著臉倒在霍羽汐懷裏。
大廳瞬間死寂。
霍羽汐臉色鐵青,一把將陸晨推開。
“陸晨,你發什麼瘋!”
陸晨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霍羽汐,你還要不要臉?顧宇軒為了你連命都差點沒了,你今天居然跟這個假惺惺的男綠茶領證?”
“你們這叫避災?你們這叫恬不知恥!”
顧瑤大步走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保安,把這個瘋子給我轟出去!”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立刻圍了上來,架起陸晨的胳膊。
我趕到大廳,看著陸晨被粗暴地往外拖。
“放開他!”
我大聲喊道,想衝過去攔住保鏢。
可是我的手伸出去,卻徑直穿透了保鏢的身體。
沒有人在意我的阻攔,也沒有人聽到我微弱的聲音。
顧延川站在霍羽汐身旁,一邊哭一邊用紙巾擦拭臉上的紅酒漬。
“羽汐姐,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陸晨哥,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霍羽汐心疼地幫他擦拭,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顧宇軒,這是你授意的?”
“你自己不願意大度,就找朋友來砸延川的場子?”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我用命救回來的女人。
“我沒有。”
“你沒有?”顧瑤冷笑一聲,“陸晨和你兄弟情深,沒有你的默許,他敢在這裏撒野?”
“延川不過是借個名分度過難關,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才甘心嗎?”
顧延川突然掙脫霍羽汐的懷抱,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麵前。
“哥,我知道你恨我。”
“既然你這麼容不下我,那我幹脆把這條命還給你好了!”
他說著,突然向後倒去,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茶幾的邊緣。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