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宇聽到這句話,眼圈唰地紅了。
“裴教授,算我求您了。這個名額對我不僅是前途,更是救命啊!”
他聲音帶上了哭腔,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為了推導這組數據,我這小半年天天睡在地下室,熬得大把掉頭發!”
“我爸前段時間出了嚴重車禍,脊椎斷了在ICU躺著。”
“為了湊天價的神經修複手術費,家裏砸鍋賣鐵把所有資產全抵押給地下錢莊了!”
“隻要我拿到這個名額,預支的安家費和內部醫療資源就能救我爸的命!我真的快被逼死了!”
他抹了一把眼淚,聲音發顫:
“裴教授,您就當行行好,這是我們全家最後的機會了!”
“嗬。”
我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給我跪下磕頭的可憐樣,實在沒忍住,冷笑出了聲。
“行行好?”
我停下手裏的筆,身子往前傾了傾,冷冷地盯著他。
“你爸被車撞了,是我踩的油門?”
“你家砸鍋賣鐵去借高利貸,是我逼的?”
“你慘,你難,你求爺爺告奶奶覺得活不下去了,所以呢?”
“全天下就你最委屈?”
周宇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裴教授,我......”
“閉嘴。”
我靠回皮椅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周宇,你還沒斷奶嗎?”
“跑到頂尖醫學實驗室來哭喪,覺得別人就得拿頂級資源慣著你?”
“怎麼著,這實驗室是你家開的?”
“還是說你覺得我是你爹,活該掏錢給你家擦屁股?”
“醫學界不相信眼淚。小屁孩,斷了奶再出來拿手術刀吧。”
二十年前,我也這麼求過人。
那時候我背著抄襲的黑鍋,被全網網暴。
跪在雨裏求他們給我一次重做實驗的機會。
可造成這一切的兩人又何曾看過我一眼!
“你根本不懂我這套理論的價值!”
周宇情緒徹底失控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是我爸畢生的心血!你有什麼資格踐踏它!”
“心血?行吧。”
我掏出無菌濕巾擦了擦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個死人。
“既然是心血,讓你爸親自來跟我談。”
“別拿什麼快入土了當借口,隻要他還能喘氣,抬也給我抬過來。”
我把廢紙團踢開:
“保安,送客。”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推門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周宇。
“撒手!別碰老子!”
周宇徹底撕破了臉,像頭發瘋的野狗一樣拚命掙紮,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儀器推車。
“姓裴的!你他媽就是個瞎了狗眼的學術官僚!”
“你懂個屁的變異細胞!老子這篇論文外麵排著隊想搶!”
“你今天不長眼拒了我,遲早把這實驗室的名聲搞臭!”
“你個瞎子!嫉妒賢能的老狗!”
我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扔出去。”
沒人注意到,周宇被拖走時,手死死按在白大褂的口袋裏。
那裏露出了一小截正在閃爍紅光的錄音筆。
他低下頭的那一瞬間,眼睛裏瞬間爬滿了怨毒的紅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