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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指還攥著手機,指節有點發白。
我站在廚房裏,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灶台上還放著切到一半的菜,刀擱在砧板上,旁邊是一袋拆開的青椒。
我低頭看著那些青椒,看了很久。
手機又響了一下,我以為是我媽打回來的,低頭一看,是老婆發來的微信:“加班,晚點回,你先吃。”
我回了個好。
然後把手機扣在台麵上,繼續切菜。
六點半,門鈴響了。
我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兩副碗筷,菜已經涼了。
曉雯換鞋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怎麼不吃?”
“等你。”
她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卻沒動筷子,看著我,表情有點複雜:“誌明,你媽給我打電話了。”
我端著碗的手頓了頓,然後慢慢放下來。
“說什麼了?”
“說你爸要做手術,讓轉五萬過去。”
曉雯看著我。
“我說家裏錢都是你在管,我沒法做主,讓她直接跟你聯係。”
我盯著她,忽然有點生氣:
“她打給你幹什麼?結婚的時候他們要的那十八萬陪嫁,說好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來找我們,現在倒好,轉頭就給你打電話?”
曉雯沒說話,伸手過來,覆在我手背上。
她的手很暖,和我冰涼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
“別氣了。”她輕聲說,“我知道你不想給,不給就是了。我剛才電話裏也說了,錢是你管,我不管這些。”
我看著她,那股氣慢慢消下去,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委屈。
“曉雯,”我開口,聲音有點啞,“我不是計較那五萬塊,我就是......”
“我知道。”她打斷我,“我都知道。”
談戀愛的時候,我第一次帶她回老家,我媽連頓飯都沒做,讓我帶著她去外麵吃。
走的時候,我媽拉著她的手,話裏話外都是“我們家條件不好,誌明他妹妹還小,以後還得靠你們幫襯”。
那時候我站在旁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結婚的時候,她們要十八萬陪嫁,說好了這筆錢她們留著養老,以後不會拖累我們。
我知道這錢最後肯定是給了我妹,但我沒說什麼。
給就給吧,就當還她們的養育之恩。
買房的時候,我差八萬首付,借遍了朋友,愣是沒開口問她們要。
那段時間我天天加班到深夜,曉雯陪著我,一句怨言都沒有。
她知道我開不了那個口。
刷爆信用卡那半年,我咬著牙還債,每天算著日子過。
我忽然說,“對不起。”
她愣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讓你跟著我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