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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沒有持續太久。

皇後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我身上。

她把三張金線八字仔細疊好，塞進貼身的荷包裏。

然後站在柱子前，低頭看著被掏的隻剩一副空殼的我。

“邪物，你還有什麼用？”

我沒有力氣回答。

肚子裏空蕩蕩的，風灌進去，冷的發疼。

左臂是空的，腹腔是空的，我現在就是個廢棄的娃娃。

貴妃走上前，彎腰在皇後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後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看向廣場東南角。

那裏架著一座銅爐，爐膛裏的炭火燒的通紅，熱浪隔著十幾步都能感覺到。

那是原本用來焚燒宮中穢物的化骨爐。

皇後轉回頭，看著我笑了。

“把她扔進去。”

周嬤嬤走上來，解開綁我的繩子，我從柱子上滑下來，癱在地上。

“慢著......”底下有個嬪妃突然尖叫起來，是德妃。

她白著臉指著我。

“皇後殿下！臣妾的八字雖然取出來了，可臣妾母族的八字還在裏麵！”

“我五叔、我三姑、我外祖家十七口人的八字！”

“燒了她，我全族都得死！”

話音一落，底下炸了鍋。

“對啊！我婆家的八字還沒取呢！”

“我侄兒才三歲！他的八字也在裏頭！”

“皇後殿下三思啊！”

嬪妃們紛紛跪下，有人磕頭，有人哭嚎。

她們爬向我，想要阻止侍衛動手。

皇後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看了看跪了滿地的嬪妃，又看了看身邊的太後和太子。

太後拄著拐杖，半晌開了口。

“燒。”

德妃愣住了。

太後的聲音幹澀。

“幾個外戚的命，換皇家萬世安寧，值當。”

“太後......！”德妃慘叫。

“來人，把聒噪的拖下去。”太後連眼皮都沒抬。

侍衛衝上來，把哭喊的嬪妃一個個拽開。

德妃被捂住嘴拖走的時候，眼睛瞪的快要掉出來。

淑妃直接昏了過去，被人拽下了台階。

一個嬪妃掙脫了侍衛，撲到皇後腳邊。

“求皇後殿下！再給半個時辰！讓奴婢把家人的八字也掏出來！求求您了！”

皇後低頭看了她一眼，一腳踹在她臉上。

“賤人，輪得到你跟本宮講條件？”

那嬪妃仰麵倒下去，滿嘴是血。

廣場安靜了。

皇後理了理袖口，掃了一眼文武百官。

“誰還有話說？”

沒有人吱聲，她點了點頭。

“燒。”

兩個太監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往化骨爐那邊拖。

我的腳在地上劃出兩道血印子，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沉，四周的聲音變得很遠。

到了爐口，熱浪撲麵。

我被提起來，架在爐口邊緣，底下的炭火映著我的臉。

氣流卷著灰燼，往我的肚腔裏灌。

“扔。”皇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太監鬆了手，我掉進了火裏。

火焰瞬間吞沒了我。

身上殘存的縫合線、棉花、布料，劈裏啪啦的燃燒。

這種痛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從外到裏，從皮到骨。

我在火裏蜷縮成一團。

皇後站在爐口，看著火光中的我。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轉過身，伸手去扶太後。

“母後，回宮吧，今晚讓禦膳房備一桌好菜，慶......”

她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裏。

因為她的手臂上，突然竄出一簇火苗。

一簇藍火，貼著皮膚燒。

皇後低頭，眼珠子猛的一縮。

“這......不可能......”

她甩手拍打火苗，可火越拍越大。

從手臂躥到肩膀，從肩膀爬到脖子，鳳袍的金線劈啪炸裂。

“啊！”皇後的慘叫聲撕裂了太和殿。

太後的眼睛瞪到了極限。

她自己的皮膚上，也開始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

燙的，從臉頰、脖子、手背，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

太子蒙著眼睛瞎叫：

“母後怎麼了？！什麼味道？！好燙！”

他的後背，已經開始冒煙了。

滿朝文武驚駭失色。

化骨爐裏，烈火越燒越旺。

我在火中抬起頭，看著爐口那張麵目全非的臉，扯了扯嘴角。

“娘娘。”

我的聲音從火焰裏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