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老師臉色發白,蹲下來想查看我的情況。
可媽媽已經趕緊拿來了抹布,擋住了夏老師:
“這孩子就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才......”
夏老師站起身,看著爸爸媽媽,眉頭越皺越緊。
“我上次見到桐桐的時候,她雖然不愛說話,但起碼的互動還是沒有問題的。”
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可她現在這個狀態,連最基本的生理控製都做不到。”
“短短幾天,她到底怎麼了?”
媽媽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幹巴巴地說了幾句借口,就要將夏老師請走。
夏老師無奈,隻好了出門。
關上門後,媽媽鐵青著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往衛生間拖。
到了衛生間,她又抓起花灑,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吼著,聲音尖銳刺耳。
“國際學校的機會,是球球好不容易替你爭取來的!你怎麼一點也不知道珍惜!”
“除了給我丟人,還會幹什麼!”
媽媽把花灑扔在地上,甩給我一條毛巾。
爸爸在門外有些焦急:“你說我們有沒有必要追上夏老師,跟她解釋一下?”
媽媽點點頭,和爸爸一起出了門。
屋子裏安靜下來。
我蹲在衛生間的地上,渾身濕透了,很冷。
我看了一眼搭在身上的毛巾,不知道那是幹什麼用的。
我隻好低下頭,伸出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身上的水。
可我的舌頭沒有倒刺,怎麼舔也舔不幹。
我放棄了,爬出衛生間。
肚子好餓。
剛才隻吃了一口飯,就被媽媽打掉了。
我爬到餐桌旁邊,桌上已經被收拾幹淨了,什麼都沒剩下。
可是地上有一個狗盆,裏麵裝著狗糧。
我沒有猶豫,像往常那樣趴下去,把臉埋進狗盆,狼吞虎咽起來。
“汪!汪汪!”
突如其來的狗叫嚇得我渾身一哆嗦。
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一個龐大的身軀撲倒了。
球球似乎認定現在狗盆是它的東西,露出尖利的牙齒,朝著我的臉咬過來。
我驚恐不已,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它。
球球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可就在這時,爸爸媽媽回來了。
“你在幹什麼!?”
媽媽尖叫著跑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額頭磕在了桌腿上,溫熱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你欺負它!?你居然在欺負它?”
媽媽抬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它是我們家的大功臣!你怎麼這麼狼心狗肺!”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嘴裏隻發出了“不、額、不”這樣單一的音節。
媽媽看著我,眼睛裏全是厭惡。
“我真後悔生下你。”
她一字一頓地說。
“你就應該去死。”
爸爸皺了皺眉:“你說什麼話呢......”
可媽媽已經崩潰了,她渾身發抖,眼淚從她臉上淌下來。
“我說讓她去死!”
“這麼不聽話的女兒,就該去死啊!”
爸爸媽媽再沒看我一眼,抱著球球出門看醫生了。
我坐在地上,反複琢磨著媽媽說的那個字。
死。
這個字,我再熟悉不過。
以前每一次我頂嘴,媽媽都會漲紅了臉讓我去死。
可以前媽媽總說我不聽話。
現在,我想當一次聽話的乖女兒。
我慢慢用胳膊支撐著身體,挪向了陽台。
夜風很涼,我踩著凳子,翻過了欄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