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允兒滿眼得意,連她的兒子都朝我做鬼臉,身邊的宮人看向我,也是滿眼鄙夷。
他死死盯著我,等著我驚慌失措,痛哭求饒。
我自始至終什麼話都沒說,坦然地進了冷宮。
身後冷宮的門被重重鎖上那一刻,係統在腦子裏提示:【第一個清算令生效,倒計時18小時】
皇兒死後,我身心俱疲,渾渾噩噩睡著了,夢裏全是我早夭的孩子。
寧允兒為了先一步生下皇長子,給我下了墮胎藥,流下了成型的胎兒。
諾諾想喂魚,找不到魚食,轉身把我第二個孩子丟下荷花池,等發現時已經溺斃,身上被龜和魚咬得血肉模糊。
最後一個孩子,被諾諾抱走騎大馬玩,最後四肢折斷,生生疼死。
夢裏一會兒是孩子們的笑聲叫聲,一會兒是慘烈的求救聲。
我猛地從夢裏醒來,身上全是冷汗。
大門被踹開,慕容瑾氣急敗壞地闖進來,把一個針紮的布偶娃娃摔到我臉上:
“你怎麼這麼狠毒,居然在宮裏行巫蠱之術。”
我憋了一眼繡著寧允兒和諾諾生辰八字的布偶,嘲諷地笑了:
“慕容瑾,六年前,我為了救你,右手差點被刀砍斷,自此拿不起重物,你覺得我能做得了這麼精細的繡活兒?”
慕容瑾臉色怔愣了一瞬,又眼含厲色:
“南鈺,證據是在你宮裏發現的,你身邊的宮人都招了,你嫉恨允兒受寵,仇恨諾諾,命人做的要謀害他們。”
“現在諾諾高燒不退,欽天監說隻有你一步一跪,跪到青磐山頂贖罪,才能化解煞氣。”
我摸了摸膝蓋,七年前,為了救慕容瑾,雙膝受到重創,從此之後便落下病根,每逢陰雨天便鈍痛刺骨。
那時他撫摸著我的膝蓋,心疼地發誓,要奪得天下,讓我成為最尊貴的人,永不下跪。
現在,他讓我跪一千多個台階“贖罪”。
“慕容瑾,我這膝蓋為你受過傷,跪不了我,也不會跪。”
寧允兒泫然欲泣:
“皇上,姐姐雖然受了傷,但是這些年名貴的藥材一直養著......如果姐姐不想跪就別跪了,臣妾就隨諾諾一起去死好了,皇上,您多保重......”
“胡說什麼,諾諾一定會好的。”
慕容瑾再次看向我,眼裏沒有一絲猶豫:“南鈺,你的傷早就好了,別再找借口引起朕的愧疚,現在就動身吧。”
怕我拒絕,他補充一句:“如果你不跪,輝兒的屍體,也別下葬了,亂葬崗喂狗,或者一把火燒了......”
我震驚地看向他,發現他是真的打算這樣做。
我的心徹底死了。
五年前,那個得知我懷孕,抱著我又哭又笑的男人,和眼前這個,拿親生孩子屍骨逼我下跪的男人,在這一瞬間重合。
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喘不過氣,笑得血淚流出。
我用十年,傾盡所有,病痛纏身,家破人亡,隻是為了這樣一個男人!
我咽下嘴裏的腥甜。
慕容瑾,我們恩斷義絕,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