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越下越大。
沈霧寧踉蹌著衝出巷口,身後的生日歌還在響,彩帶和氣球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姐,姐你別走啊......”
沈念笙追了出來,裝模作樣地挽留:“你別生我氣了,陪我過個生日好不好。”
她一把拉住沈霧寧,逼她停在了馬路上。
“姐,你冷靜點,大不了我賠你個罐子吧。”
“這是罐子的事嗎?”
沈霧寧死死盯著她:“你不就是想讓我消失嗎?我馬上消失行嗎,你別再禍害我媽媽了。”
“什麼消失?”
顧懷桉追了出來,眉頭擰成了一條線。
他剛要問什麼,刺目的車燈劈開雨幕,一輛麵包車疾馳而來。
沈霧寧站在路中央,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隻看見顧懷桉衝過來,往沈念笙的方向撲過去。
“笙笙小心!”
他抱著沈念笙在地上翻滾幾圈,摔落在地。
而沈霧寧被車撞倒,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滑出去。
她的後背砸在柏油路麵上,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後腦勺洇開。
她艱難睜開眼,隻看見顧懷桉從地上撐起身,心急地檢查懷裏的人。
沈念笙的手臂在翻滾時蹭破了皮,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被雨水衝得淺淡。
“懷桉哥,我手臂好疼......”
“別怕,有我在。”
他臉色驟變,把那截手臂翻來覆去地看,聲音都繃緊了:“還有哪裏疼?腿呢?頭呢?有沒有撞到哪裏?”
“好像......好像沒有了。”
“不行,內臟受傷是看不見的,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他把她打橫抱起來,著急給她攔下路邊車,仿佛擦傷是什麼天大的事。
可沈霧寧躺在積水裏,後腦勺的血被雨水衝成淺紅色,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師傅,去最近的醫院,要多少錢都可以!”
車門砰地關上,出租車尾燈在雨裏漸漸模糊成兩個紅點,直到徹底消失。
沈霧寧躺在馬路上,看著尾燈消失在雨幕盡頭。
她躺在馬路上,感覺冷意從胸腔裏往外擴散。
她忽然覺得,他大概從來都沒有看見她。
從他轉學第一天起,他看著的永遠是沈念笙。
而她隻是站在雨裏,舉著一把沒人記得的傘,等著一個不會為她停留的人。
曾經是,現在也是。
一切歸於寂靜,她躺在雨裏,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路人發現了她。
沈霧寧被抬上擔架救治,腦袋上縫了幾針,在醫院裏住了兩天。
出院的時候,天很藍。
她坐車去了城郊的墓園,把母親的墓碑擦得幹幹淨淨,然後把脖子上的項鏈摘下來,放在墓碑前。
“媽,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我要走了,離開這個沒有愛的地方。”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風能聽見。
她一刻也不想多呆,直接去學校辦公室找到了班主任。
“材料都準備好了。”
班主任將資料推給她,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霧寧,港城是個好地方,以後好好研讀。”
“謝謝老師。”
她點了點頭,帶上行李離開。
手機上,顧懷桉發來幾條消息。
【你去哪兒了,今天不來上課?】
【笙笙已經原諒你了,回來給她道個歉,你還是她姐姐,我們也還算朋友。】
沈霧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反手刪除他所有聯係。
離開學校時,夕陽正在西沉。
她打了一輛車前往機場。
城市霓虹燈閃爍,她緩緩閉上了眼。
顧懷桉,我們之間結束了。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