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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處理完哥哥的傷口後，瞥見我的臉，神情驟然嚴肅。

“你們怎麼照顧病人的？紗布移位，還滲血了！”

醫生讓護士配合，小心揭開我臉上的紗布準備重新包紮。

紗布下如地獄惡鬼的傷口赫然暴露。

焦黑的皮膚與粉紅的嫩肉糾纏在一起，結痂部分裂開，血順著裂開的皮肉往外冒。

脖頸處被滾油澆灌的皮膚早已炭化。

換藥時，護士需剝離部分黑痂，痛感如淩遲。

“你們也太不仔細了！”

醫生的話帶著火氣，

“這是大麵積重度燙傷！別說痊愈，就算出院後，這輩子都會有嚴重的後遺症。”

“我們才把病人的敗血症壓下去，你們身為家屬，能不能上點心？”

“哪怕精心護理，她也可能突然器官衰竭而死！更別提她現在傷口二次開裂，感染風險翻倍！”

“家屬必須24小時看護，傷口絕不能碰水、不能摩擦，否則後果自負！”

醫生的話讓屋裏的人齊齊變了臉色。

尤其是爸爸。

他手指蜷了蜷，上麵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巴掌的觸感，眼裏閃過一絲後悔。

他囁嚅道：“醫生，辛苦你們了，我們會注意的。”

醫生離開後，爸爸嘴唇動了動。

“剛才，爸爸下手是有些重了，但你也不該拿刀傷你哥哥......”

話音未落，我已經閉上了唯一完好眼睛。

爸爸也沒再開口。

似是醫生的話起了作用，照顧我時小心翼翼了起來。

但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一直到出院，我都沒死成。

回到家那天，我終於有了獨處的機會。

可我剛進屋，沈凝來到了我的房間。

“姐姐，爸媽和哥哥這段時間圍著你轉，你很得意吧？”

見我不理她，她自顧自地說道：

“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換藥，爸媽都惡心得好幾天吃不下飯。”

“你被拐走三年，還被人操大肚子流產五次，早就爛透了。”

“看看你現在，又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要換作是我，早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免得出來嚇人。”

“哥哥嘴上不說，其實早就煩死你了，隻是礙於血緣不好把話說得太絕。”

“昨天他還偷偷跟我吐槽，我們一家四口好好的，你非要回來打擾。”

“你要是識趣，就該立刻去死，還這個家該有的樣子。”

沈凝的話讓我一怔。

在我的記憶裏，爸爸會親自下廚做我愛吃的糖醋排骨，媽媽會給我買各種漂亮的禮物，哥哥會無奈地吃下我偷偷放進他碗裏的芹菜。

那時的家裏充滿歡聲笑語，連空氣都裹著蜜糖。

所以，家該是什麼樣的？

是沒有我的樣子嗎？

在我愣神的瞬間，沈凝突然撲向我，抓住我的手腕打向她的臉，嘴裏喊著：“姐姐！我錯了！別打我！”

媽媽衝進來時，看到沈凝臉上的手指印，手裏的清創物品“哐當”砸在地上。

“凝凝！”

她尖叫著撲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沈凝原本死死拽著我的手腕，但媽媽的力道更大。

將我推開的瞬間，沈凝的指甲直劃破了我手臂上的疤。

新長的肉芽崩裂，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沈凝縮在媽媽懷裏，淚如雨下：“我隻是想安慰一下姐姐，沒想到她會這麼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