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屏幕上跳出的搜索結果，排在最顯眼位置的頭條新聞。

清北連年擴招仍麵臨招生荒，藍翔大專錄取線逼近750分滿分大關！

下麵全是評論。

【這年頭誰還去清北啊？畢業出來隻能進廠打螺絲。】

【就是，我鄰居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考了十幾分去了北大，現在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還是得看大專生，那才是國之棟梁，人類之光！】

我死死盯著屏幕。

每一個字我都認識，連在一起卻無法理解。

我不信邪，抓起鑰匙衝出家門，街上的景象卻讓我心底發涼。

市中心最繁華的十字路口，LED屏幕上循環播放著招生廣告。

幾個穿著藍翔大專校服的學生，滿臉自豪地接受記者的采訪。

而角落裏，幾個穿著清北文化衫的人正低頭撿垃圾。

路邊電線杆上貼滿了重金求子廣告。

必須是大專學曆，清北生勿擾，以免影響下一代智商。

離譜到了極點，我一路狂奔到學校。

大門上拉著一條橫幅。

【熱烈慶祝我校薑清同學有望衝擊大專！】

保安大爺看到我，原本板著的臉瞬間笑逐顏開。

“薑同學，您慢點走，別累著了。”

我沒有理他，徑直衝向辦公室，門半掩著。

班主任老李正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裴硯啊裴硯，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老李痛心疾首，眼圈都紅了。

“現在好了，你隻能去清華了。你以後的人生全完了，你對得起你爸媽的養育之恩嗎？”

裴硯死死咬著嘴唇，他一言不發，隻有肩膀在劇烈抽搐。

我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

老李嚇了一跳，看清是我後，表情瞬間多雲轉晴。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怎麼來了？”

他趕緊搬過自己的辦公椅，用袖子擦了又擦。

“快坐快坐，離查分還有兩個小時，你不在家好好休息，跑學校來幹什麼？”

我沒有坐，走到辦公桌前，隨手抽出一張試卷。

“李老師，你告訴我，這道微積分大題怎麼解？”

我指著最後一道壓軸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老李看了一眼試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薑同學，你這是為難我啊！”

他聲音發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麼高深的學問，隻有大專生才配研究。”

“我隻是底層教師，這種題目我怎麼可能做到出來，你這不是存心看我笑話嗎？”

我呆若木雞，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可是985大學畢業的優秀教師！你教了我們三年！你現在跟我說你不會做微積分？”

老李被我搖晃的東倒西歪，他眼底閃過一絲自卑。

“薑同學，我知道你馬上就是大專生了，前途無量。”

“但你也不能拿這種話來刺痛我的心啊。”

“我當年就是因為太笨，，這輩子隻能在中學裏混口飯吃。”

他用力掙脫我的手，捂著臉蹲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男人，哭的十分悲傷，我徹底僵在原地。

我轉身衝出辦公室，直奔圖書館。

我翻箱倒櫃，找出一本泛黃的現代教育史。

翻開第一頁，上麵赫然印著一行字。

專科教育代表著人類最高的成功，而本科教育由於過於基礎和低端，逐漸淪為社會底層的掃盲手段。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我扶住書架，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刺眼的倒計時。

距離高考成績公布，還有最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