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久,蘇景行抬頭,看著這個自己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到處都是熟悉的回憶,有小時候和傅晚卿一起拿的獎杯,有傅晚卿給他送的第一份禮物,還有他為那個可憐的孩子準備的禮物。
這個房間有太多傅晚卿的氣息了,多到他甚至無從清理。
那就把自己摘出去吧。
蘇景行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少的可憐。
一些必須的生活用品,幾本不同時期的日記,還有半塊玉環。
這原本是一塊完整的玉環。
據孤兒院院長說,玉環是他小時候就戴在脖子上的,唯一真正屬於他的東西。這些年他一直貼身收藏,直到一次意外,玉環摔成了兩半。
他將另外一半送給了傅晚卿。
對他來說,這塊玉就是護身符,傅晚卿就如同他的半條命一樣重要。
剩下的半塊,他是留給孩子的。
可惜孩子沒了,隻剩這最後的念想。
蘇景行正望著出神,身後突然響起許書珩的聲音:“景行哥,你手裏拿的玉好眼熟。”
許書珩說著,竟直接跑過來搶走他手裏的玉。
“真的好眼熟,我記得之前去晚卿妹妹的房間,在他的垃圾桶裏也見過相同的。”
“晚卿妹妹說是不重要的東西,就隨手丟了。”
蘇景行心口狠狠一刺,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他那麼看重的東西。
在傅晚卿眼裏不值一提。
許書珩說著,手一滑,半塊玉直接摔地上,瞬間碎裂!
許書珩頓時驚訝的捂住嘴,連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沒拿穩。”
蘇景行看著那半塊碎掉的玉,腦子嗡地一聲。
許書珩立馬看向傅晚卿,一副自責的樣子:“晚卿妹妹,我是不是做錯事了,這塊玉很值錢嗎?我是不是賠不起?”
傅晚卿見狀,立馬安慰他:“沒事,不值錢的破玉罷了。”
蘇景行的心都在滴血。
他抬頭,雙眼通紅的看著傅晚卿,“不值錢的破玉?”
“傅晚卿,既然它在你眼裏那麼不堪,你當初為什麼要收我的玉!”
蘇景行聲音嘶啞,悲愴的像被抽去了靈魂。
傅晚卿喉嚨突然像梗了什麼。
一塊玉而已,至於嗎?
“書珩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
在他眼裏,自己再大的事都是小事。
而許書珩再小的事都是小事。
無非是不在意罷了。
蘇景行沒再反駁,隻是望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心好像也跟著血肉模糊了。
傅晚卿見狀,心裏突然說不出的難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心臟。
呼吸都有些困難。
良久,傅晚卿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許書珩還是那副無辜的樣子,蹲下來替蘇景行收拾東西,臉上已然換了副麵貌。
“景行哥還不知道吧,不止是玉,你送給晚卿妹妹的所有東西,都被她丟了。你說你還傻乎乎的留著這半塊,有什麼用呢?”
他這幅樣子,和平時在傅晚卿麵前,幾乎判若兩人。
蘇景行頭也不抬的問:“所以呢?”
許書珩勾起一個惡意的笑,“所以,沒用的東西就應該早點丟掉,玉是這樣,你那個不該存在的孩子也是。”
蘇景行動作猛的一頓,渾身血液像被凝滯。
許書珩繼續說:“晚卿妹妹還是太心軟了,不舍得傷害你,所以隻能我來做這個壞人,畢竟流著你血脈的孽種實在不能留。”
“不枉費我買通管家,讓他專門看著你的孩子斷氣了,再放你們出來。”
蘇景行腦子嗡嗡的,耳邊已經聽不進聲音,隻剩下許書珩不斷開合的嘴。
是他害的!
他的孩子是他害死的!
蘇景行抬起手,用盡了此生最大的力氣,狠狠給了他一拳。
“許書珩,你會遭報應的!”
力道之大,許書珩猛的摔到了地上,嘴角流出鮮血。
蘇景行尤覺得不解恨,一把掐住了許書珩的脖子,眼底赤紅一片。
動靜驚動了外麵的人,傅晚卿匆匆趕來,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
許書珩痛苦的求助:“晚卿妹妹......救我,救救我!”
傅晚卿滿眼不可置信,伸手去拉蘇景行,卻發現他力道大的驚人。
盛怒之下,傅晚卿叫來保鏢,將人狠狠推開,蘇景行重重摔在地上。
後腦勺被狠狠磕了一下,但蘇景行毫無察覺,眼裏隻有許書珩這個殺人凶手。
傅晚卿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蘇景行,你瘋了嗎?”
“為什麼要傷害書珩?”
蘇景行雙眼猩紅,近乎絕望的嘶吼:“他害死了我的孩子,傅晚卿,他害死了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