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茫然的看向四周,發現此時的我居然躺在村裏的祠堂之中。
爺爺坐在我的身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全身酸軟,掙紮著坐起身來。
身上的蛇毒和鼠毒還在,讓我感覺很疲倦,大腦昏昏沉沉的。
“爺爺,昨晚......”
沒等我的話說完,爺爺就用手中的旱煙杆在我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沒好氣的對我說道:“都告訴你昨天不要出門了,你小子偏偏不聽話,差點把小命都弄丟了吧!”
我揉了揉腦門,苦笑著說道:“當時李麻子的兒子中邪了,他都要跪在地上求我了,我覺得離家不遠,就過去一趟......”
爺爺再次打斷我的話,認真的看著我,沉聲說道:“娃子,爺爺以前教過你,別做爛好人,你是不是忘了?”
“李麻子的兒子為什麼偏偏在昨天出問題?你難道就沒懷疑過?”
回想起昨晚的經過,我的臉色古怪,小聲說道:“您是說,李麻子有問題?”
爺爺目光有些複雜,抽了一口旱煙,幽幽說道:“我昨天去鎮上的時候就聽說了,李麻子在鎮上和市區裏都買了大房子,還買了價值幾十萬的豪車,更給他媳婦買了很多的首飾和化妝品......”
“李麻子家裏的經濟情況你也清楚,夫妻倆在工地上做小工,特別是有了兒子之後就開始省吃儉用了,他怎麼會有這麼多錢買房子買車啊?”
聽爺爺這麼一說,我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了,咬著牙說道:“您是說,有人買通了李麻子,讓他故意昨天傍晚的時候來找我?”
“該死的混蛋,我饒不了他,等再見到他,非得狠揍他一頓不可!”
聞言,爺爺搖頭,輕歎說道:“你見不到他了!”
嗯?
我疑惑的看著爺爺。
爺爺淡聲說道:“昨晚我去了李麻子家,發現他們一家三口都死了。”
“唉,供奉你雕像的人家,又少了一戶啊!”
我心頭一震,欲言又止。
害死李麻子全家的凶手,是誰?
按照正常思維來推測,應該是美女蛇它們吧!
但是,此時我腦海裏卻第一時間出現了爺爺的身影是幾個意思?
尤其是昨晚在李麻子家裏,他兒子李鐵蛋身上浮現出的那黃皮子鬼魂瘋狂嘶吼的那番話,更是讓我心中疑惑。
它說的那個殺兄弑父、背叛它們的唐振南,究竟是不是爺爺?
當時除了我之外,李麻子夫婦倆也都聽到了。
難道,李麻子全家的死,是因為爺爺要殺人滅口?
我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他娘的,不能再胡亂猜測下去了。
我沒有跟爺爺提及昨晚在李麻子家裏的事情,話鋒一轉問道:“爺爺,昨晚幸虧你及時出現,要不然我就被那兩個畜生害了!”
“您把那兩個畜生幹掉了嗎?”
爺爺看向祠堂門口,頭也沒回的朝著祠堂角落處指了指。
我轉頭看去,頓時愣住了。
灰毛大老鼠和美女蛇都在祠堂的角落處蜷縮著。
它們的身上被紅繩捆縛著,紅繩上麵還有不少的鎮邪銅錢。
讓它們動彈不得的主要原因,是釘在它們雙肩和小腹位置的桃木釘。
灰毛大老鼠和美女蛇滿臉驚恐狀,同時還有憤怒絕望,它們看著我們爺孫倆,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就像是兩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似的。
就在我想詢問它們一些問題的時候,祠堂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跟著,就看到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婆走進了祠堂裏。
“瘋婆婆,您怎麼來了?”
我下意識的驚呼一聲。
眼前這個看起來比爺爺還要老的老太婆,是我家的鄰居。
她家經營著紮紙生意,我也沒見過村裏有誰去她家買過那些紙人紙馬之類的喪葬用品。
瘋婆婆人如其名,經常發瘋。
我小時候挺怕她的,主要是她發瘋的時候逮誰揍誰,村裏除了我和爺爺之外,都被她揍過,被揍的人還都不敢反抗,就算幾個村裏出名的潑婦,見到瘋婆婆的時候都像是乖寶寶似的。
自從我九歲被毀容之後,瘋婆婆就不再經常發瘋了,時常會來我家跟我閑聊,對於我這張醜臉,她並不介意,甚至還時常違心的誇讚我帥氣。
可以說,除了爺爺之外,我和瘋婆婆最親了。
瘋婆婆微笑著揉了揉我的頭,溫聲說道:“初九,今天是你十八歲的生日,婆婆為你準備了一份成人禮!”
“為了親手將這份成人禮交到你手上,婆婆我已經等了十八年了!”
“你今天務必要待在祠堂裏,等我和你爺爺把給你的那份成人禮取回來,聽到沒有?”
說這番話的時候,瘋婆婆還瞥了一眼祠堂角落裏的灰毛大老鼠和美女蛇。
灰毛大老鼠和美女蛇瞳眸狂縮,驚恐之色更加濃鬱了,像是見到了天敵似的,身下的地麵頓時濕了。
這倆畜生,竟然嚇尿了!
這讓我難免好奇了。
瘋婆婆是什麼來頭?
爺爺磕了磕旱煙杆的煙灰,對我說道:“娃子,你身上的毒過了今晚就能解開了,不用太擔心!”
“我和你瘋婆婆要出去一趟,在我們回來之前,你不要走出祠堂。”
“就算村裏的人都死絕了,你都不要離開祠堂半步,聽明白了嗎?”
我不解其意,但還是認真的點點頭。
爺爺指著角落裏的灰毛大老鼠和美女蛇,對我說道:“如果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想要進這座祠堂,你就給這兩個畜生放血,將它們的血添加到油燈裏。”
“隻要保持油燈不滅,不論什麼臟東西都進不來,知道嗎?”
爺爺說的那盞油燈,是祠堂裏雕像前的那老舊殘破油燈。
這玩意和風水羅盤一樣,都在祠堂裏陪著雕像很多年了。
難道這老舊殘破的油燈,也是如同風水羅盤那樣的風水法器?
沒等我詢問,爺爺和瘋婆婆就快步走出了祠堂,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成人禮,非得讓爺爺和瘋婆婆在這個時候匆匆去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