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買完年貨回家的公交上,我突然收到一條問答消息。
“小女兒大專畢業七年,一直在家啃老,我要不要將她趕出去?”
我點開軟件,下麵的評論吵翻了天。
樓主還在訴苦。
“小女兒28歲了,沒有工作,又懶又蠢,天天在家給我添堵。有什麼麼辦法能逼走她?”
“還是大女兒有出息,當初我腦溢血住院,她給我聯係了最好的醫生,小女兒啥都指望不上!都是我生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大女兒一家打算回家過年,家裏住不下。我已經將小女兒的行李收拾好了,希望她有點自知之明。”
我心裏默默感歎。
還好,我腦溢血的媽不這樣。
還好,我在家也能賺錢,沒有啃老。
公交車的提示音響起,我提著東西下車。
剛到家,就看到玄關處碼放整齊的行李。
還有坐在沙發上的大姐一家。
門口的行李箱有些眼熟,我沒有多想。
“大姐,你們回來了。”
沒想到大姐一家會回來這麼早。
打完招呼後,我朝房間走去。
大姐卻突然開口。
“你幹什麼?”
她的語氣有些緊張,我腳步一頓。
“收拾房間呀。往常你們回來不都是我住陽台,你們住臥室嗎?”
家裏隻有兩間臥室,從來都是父母一間,姐姐一間。
我隻能在陽台鋪個小床。
直到姐姐結婚,搬了出去,我才暫時擁有了使用權。
可每當姐姐回來,我依舊隻能住陽台。
“多多,不......不用了。”
大姐有些心虛地拒絕道。
我以為母親已經提前收拾好了房間,便沒有堅持。
轉過身,我將買好的玩具遞給了侄子。
“小宇,看,小姨給你買的玩具。”
沒想到,下一秒,五歲的侄子直接將玩具摔在地上。
“不要!小姨是啃老族,寄生蟲!我才不要你買的東西!”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瞬間,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
過了幾秒,大姐才輕笑著開口。
“小妹,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計較。”
見我依舊神情僵硬,大姐佯裝生氣拍了侄兒屁股一巴掌。
“小宇,趕緊給小姨道歉。”
侄兒立馬大哭起來。
一向疼外孫的母親立馬不樂意了。
“道什麼歉?小宇本來說得也沒錯。你妹妹天天在家啥也不幹,不是啃老是什麼?!”
我的心狠狠被刺痛,下意識回答。
“媽,我什麼時候啃老了?我不都告訴你了,我在網上靠剪輯賺錢嗎?”
母親一邊哄著侄子,一邊埋怨著我。
“你那能叫工作嗎?!一分錢也沒見你孝敬我,還得靠我退休金生活,不是啃老是什麼?!”
母親每月康複費兩萬,我們的生活費三千,加上其他的開支,一個月差不多得兩萬五。
我不分白天黑夜接活,每個月賺的錢也隻能勉強維持,根本沒有多餘的錢給她。
直到上個月,母親完全恢複健康,我才終於有了一點積蓄。
我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委屈。
“媽,你的退休金五千,每月給大姐三千,給我五百,你真的以為我們母女倆的生活費隻靠五百就夠了嗎?”
聞言,母親不耐煩地打斷。
“你大姐在大城市生活不容易,我補貼一下她怎麼了?有本事你也去大城市工作。”
“五百你還嫌少?我看你就是貪圖我的退休金!”
我沒想到七年來的細心照料,在母親眼裏,竟變成了別有用心。
我的心一寸寸冰冷,不可置信看著她。
“媽,你是不是忘了,原本我也在上海工作,原本我馬上就要升職加薪了。是你突發腦溢血哭著求我回來。”
“我為你請了護工,可你氣跑了三個,非要我回來......”
母親冷冷打斷我。
“行了,黃多多,我不過就是生病讓你照顧一下,你至於一直掛在嘴邊?!”
母親口中的“一下”,卻是我最寶貴的七年。
我心中苦澀蔓延。
“再說了,兒女照顧父母,不是很正常嗎?要不我養你來幹什麼?!”
我的眼眶逐漸泛紅,不甘心地看著她。
“既然這樣,那你當初為什麼不讓大姐回來照顧你?甚至還讓我瞞著她?”
當初母親腦溢血,半身不遂,住院整整半年。
每天一大早,我要伺候母親洗漱吃飯、擦身子、換衣服、吃藥翻身、做康複......
大熱天,為了防止母親長褥瘡,我每晚起來七八次給她翻身。
終於,我累倒了,不得不給大姐打電話,卻換來母親一頓埋怨。
“你大姐忙著上班,你打擾她幹什麼?一點不懂事兒!”
......
此刻麵對我的委屈,母親眼裏隻剩嫌棄。
“你怎麼好意思跟你大姐比?你怎麼不跟她比比誰更有出息?”
“再說,當初你大姐知道後,不是立馬就給我安排到最好的康複醫院,請了專家給我會診嗎?不然我怎麼能恢複得這麼好?”
“就你那笨手笨腳的樣子,不知道我還得在床上躺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大姐眼神閃躲,麵上閃過一絲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