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的風刮得我臉生疼。
我剛走出辦公大樓,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我的工資卡和幾張副卡,全部被凍結了。
張峰的信息也跟著跳出來。
“蘇蔓,既然你想鬧,那我們就好好算算賬。這幾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想離婚?行啊,淨身出戶!家裏的門鎖我已經讓人換了,你就在大街上冷靜夠了再來求我。”
我看著屏幕,手指凍得僵硬。
為了照顧這個家,為了讓他安心工作,我辭掉了高薪的設計總監職位,洗手作羹湯。
結果到現在,在這一無所有的境地裏,我才發現自己蠢得有多無可救藥。
寒風順著領口灌進來,懷裏的寶寶像是感覺到了母親的絕望,開始不安地哼唧。
我裹緊了大衣,在這個住了五年的家屬院裏,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迎麵走來幾個在大院住了幾十年的阿姨,平時見麵都要笑著誇我賢惠,此刻看到我,眼神裏卻全是鄙視和嫌棄。
“看,就是她。聽說是得了那個什麼產後抑鬱,跟個瘋子似的去局長辦公室鬧騰。”
“唉,小張多好的一個小夥子啊,怎麼攤上這麼個老婆。不僅不體諒丈夫辛苦,還想要毀了人家前途。”
“誰說不是呢?聽說生完孩子身材都走樣了,還疑神疑鬼的。也就是小張心好,沒把她送精神病院去。”
那些議論聲刮著我的耳膜。
我低著頭,隻當沒聽見,機械地往前走。
路過公告欄時,那裏正貼著張峰的大幅照片。
“年度十佳傑出衛士”幾個紅字,極其嘲諷。
照片裏的他一臉正氣,誰能想到,這張人皮底下,藏著那樣一顆肮臟潰爛的心。
天色越來越暗,街邊的路燈亮了起來。
我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終於走到了小區門口。
刷卡,門禁報警,紅燈閃爍。
真的換了,連小區門禁的權限都被他注銷了。
保安室裏的小劉探出頭來,一臉為難。
“嫂子,張副隊剛才特意交代了,說你情緒失控,為了防止意外,不讓放您進去......”
“我不進去。”
我聲音沙啞。
“小劉,能借個熱水給我給孩子衝個奶粉嗎?”
小劉剛想點頭,對講機裏突然傳出張峰嚴厲的聲音。
“誰也不準幫她!讓她在外麵好好清醒清醒!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
小劉嚇了一跳,趕緊縮回了腦袋,把窗戶“砰”地關上了。
我站在緊閉的鐵門外,看著裏麵那棟曾經被稱為“家”的樓房。
十二樓的燈亮著,窗簾上映出兩道依偎的人影。
原來林雅早就登堂入室了。
他們在溫暖的房間裏享受勝利的果實,而我和那個僅僅出生十天的孩子,卻要在這個寒冷的夜晚流落街頭。
肚子傳來一陣劇痛,惡露又湧了出來,溫熱粘膩的感覺讓我一陣眩暈。
懷裏的孩子也大聲哭了出來,那是餓了,也是冷了。
我靠在旁邊的牆磚上,慢慢滑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