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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之上，冊封我為仙後的典禮正舉行到一半，原本該牽住我的仙尊陸離突然鬆了手。

“其實，你那橫死在凡間的爹娘，是我親手殺的。”

見我僵在白玉階上，渾身戰栗，他語氣依舊孤傲清冷，像在施舍真相：

“你天生仙骨有瑕，若不斬斷凡塵情絲，這輩子都修不到神位，我那是為了幫你入道。”

“你閉關那三年，我取了你阿娘的指骨做劍穗，你還誇過那劍穗精巧。”

“就連你現在穿的這件百鳥朝鳳婚服，裏麵也縫著你阿弟的一縷殘魂。”

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陸離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眼神悲憫。

“沈凝，真相我都告訴你了。這仙後之位你若不坐，多的是人想坐。”

.....

我拔下發簪灌入全身靈力朝陸離的眉心刺去。

那是阿娘留給我的遺物，上麵刻著忘憂花。

阿娘說過戴上它便能忘掉世間苦楚，可這一刻我隻想用它殺人。

簪尖離陸離的眉心還有三寸便被無形力量彈開。

我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台階上骨頭碎裂。

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前的刺繡上。

阿弟的殘魂就在那裏麵，我低頭看著胃裏翻湧險些嘔出來。

陸離站在原地偏了偏頭。

“你的靈力還是這麼弱。”

他垂下眼睛開口。

“三千年了，若非我替你斬斷凡塵，你連這白玉階都上不來。”

上方天帝端坐在寶座上皺眉，他是陸離的師兄，也是這九霄之主。

“沈凝，陸離所做之事，皆是為了你的道途。”

天帝的聲音傳下來。

“你父母本是凡人，壽不過百年，終歸是要死的。”

“陸離不過是提前送了他們一程，又以你阿弟殘魂溫養你的仙骨，恩重如山。”

“你不感激便罷，怎可在冊封大典上行凶？”

我跪在血泊裏聽見這四個字發笑。

我渾身發抖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滴在石磚上。

周圍的仙官仙侍低頭交頭接耳。

“沈凝師妹也太不知好歹了。”

“仙尊為了她，連自己的道心都差點碎了，她竟然還動手。”

“凡人出身就是凡人出身，上不了台麵。”

我扯住胸前的衣服指甲陷進織錦裏用力撕開。

裏層的衣料間有一縷極其微弱的光，帶著我熟悉的氣息。

那是阿弟。

他死的時候才七歲，連字都沒認全。

最後一次見他，他拽著我的袖子踮起腳往我懷裏塞了一顆糖。

“阿姐，你去仙山了，還回來看我嗎？”

我說等我學成了本事就帶你們一起飛升。

可我還沒來得及回去陸離就把他們全殺了，然後把阿弟的魂魄縫進了我的衣服裏。

“你撕它做什麼。”

陸離走近俯身伸手想替我把撕裂的衣襟合攏。

“那縷殘魂若散了，你阿弟便是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等你坐上神後之位，修為再進一步，我自有辦法讓他魂魄歸全。”

我抬頭死死盯著他。

“怎麼歸全？”

他沒說話，隻是移開目光掃一眼天帝的方向。

每次我追問他不想回答的事他都移開目光，他根本就沒打算複活阿弟。

他隻不過是拿這縷殘魂拴住我。

“沈凝，你已觸犯天規。”

天帝站起身揮動拂塵。

“念你初犯，罰你貶入凡塵，麵壁三百年，靜思己過。”

話音落下腳下的台階驟然裂開。

我直直墜落風吹過耳朵。

陸離站在裂縫邊緣低頭看我。

我咬緊牙關，心裏是恨。

“陸離。”

我張嘴對著上方大喊。

“你等著。”

墜入雲層時我抓緊了胸口那縷殘魂。

阿弟，阿姐一定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