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薇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往後縮,死死抓著淩無湛的衣服。
淩無湛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麵,死死盯著曲舒眠:“你要打,打我。”
她這麼喜歡他,肯定舍不得打他,就會放棄了。
曲舒眠看著他護在江薇身前的樣子。
她想起上輩子無數個夜裏,她一個人蜷縮在婚房的大床上,而隔壁書房的燈一直亮到天亮。她不敢去敲門,不敢打擾他,不敢讓他覺得她不懂事。
可他不是不需要人陪。
他隻是不需要她而已,既然不需要,她還要顧忌什麼呢?
上輩子,他從來沒有擋在過她麵前,為她說一句話,卻一次又一次護著這個女人。
他不就是仗著自己喜歡他,才敢這樣說話,以為自己就會放過他們嗎?
她偏偏不。
“好啊。”曲舒眠點點頭,“張媽,過來。”
張媽小心翼翼走過來。
“打他。”曲舒眠指著淩無湛,“扇到我喊停為止。”
淩無湛瞳孔微縮。
他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敢下這個命令。
他盯著曲舒眠,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她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笑容,眼裏一點波瀾都沒有。沒有憤怒,沒有傷心,沒有他熟悉的、那種怕他生氣的小心翼翼。
她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舒眠,”他喉結動了動,聲音發緊,“你別這樣。我知道你生氣,但......”
“打。”
張媽咬著牙,閉著眼,抬手扇了淩無湛一下。力道很輕,輕得像撓癢。
“用力。”曲舒眠說。
第二下。這一下有了些力道,清脆的一聲響。
第三下。淩無湛的臉偏了一下,白皙的臉上浮出淺淺的紅印。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曲舒眠,等她喊停。
以前她每次生氣,隻要他稍微示弱,她就立刻心軟。上次他發燒,她守在床邊一夜沒睡;上上次他隨口說想吃城南的包子,她第二天五點就起床去買。她舍不得他真的難受,舍不得他真的受傷。
這一次也一樣。她舍不得的,一定是做做麵子而已。
第四下還沒落下去,江薇哭著衝上來,死死擋在淩無湛身前:“別打了!要打打我!淩哥哥是無辜的!都是我不好,是我笨手笨腳,你們別打他......”
曲舒眠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護得緊,擋在前麵,哭得撕心裂肺;一個站在後麵,皺著眉,想拉開她又舍不得用力。
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像在演一出情深意重的戲。
她忽然覺得惡心。
“行了。”她轉身上樓,“不打了。看著煩。”
身後傳來淩無湛鬆了口氣的聲音。然後是江薇的抽泣,然後是他低聲哄她的話:“沒事了,別哭了......手疼不疼?我給你上點藥......”
“曲舒眠!”是淩無湛的聲音。
曲舒眠走到樓梯拐角,腳步頓了頓。
這個時候,他叫她做什麼?想讓她繼續看他們有多麼郎情妾意麼?
於是她譏笑著問道:“淩先生有何貴幹?怎麼,是想要報仇嗎?我隨時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