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臉色猛地一沉,飛快抱起她趕往手術室,看都沒看旁邊滿麵煞白的倪晚星一眼。
倪晚星疼得生生從推床上滾落在地,咬牙呼救,卻聽到男人壓抑著怒火的囑咐。
“手術取消,都不許扶她,讓她受著!”
等倪晚星從昏死中再醒來,發現賀夜白正沉默端詳著她紅腫可怖的斷手。
她枯白的唇張了張,賀夜白卻先開了口:“聲聲告訴我了,說她是自己摔的,那片撒滿鹽的紗布也是她換的,一切與你無關。”
倪晚星一靜,他又諷刺掀掀唇:“晚星,我實在沒想到你為了為難一個小姑娘,竟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瞬間,她喉嚨裏像被巨石死死堵住,艱難出聲:“你覺得,是我?”
賀夜白站起身,滿眼冰冷失望:“不是你,難道她一個醫生會拿自己的手開玩笑?你知不知道要是玻璃再紮得深一點,她的手指就廢了!”
“我最後再說一次,聲聲隻是我的學生,當初我破例收她實習,也是被她為了給媽媽治病才學醫的初衷打動。”
“她雖然不是最優秀的,但很珍惜自己的羽翼,你有一個教授父親為你鋪路,自然不會懂我們普通人的艱難。但倪晚星,你記住,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給你任何針對聲聲的機會。”
望著他回到喬聲聲病房的背影,良久,倪晚星才扯開唇,露出一道嘲弄至極的笑。
她一直記得,賀夜白說過,他從小就看到他母親病痛纏身的辛苦模樣,十分心疼,因此才立誌學醫。
這也是倪父過世前,放心把女兒托付給這個得意門生的原因。
當醫生,最重要的是有一顆悲憫仁心。
可這顆心,賀夜白早就丟了......
接下來,倪晚星住了兩天院,眼睜睜看著對麵的病房裏賀夜白對喬聲聲百般嗬護照料,心底卻再生不出半點波瀾。
頭七前一日,她收到火化中心的消息,獨自出院取走了婆婆的骨灰。
去下葬的路上,倪晚星打算給賀夜白最後打一通電話,通知他來祭奠。
然而還沒接通,她忽然眼前一黑,竟被人從背後勒住打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正被綁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上。
為首的人不耐對著她的手機喊話:“你老婆在我們手裏,少廢話,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察覺到自己被綁架的事實,倪晚星下意識呼救:“賀夜白!救我——”
不等說完,她的臉被一巴掌狠狠扇來,耳邊卻響起賀夜白冷厲至極的警告:
“別碰她!”
這聲音不是來自手機,竟是從旁邊並行追趕的車裏傳出!
倪晚星隔著車窗望向他萬般焦急的神色,淚光模糊的眼底一震。
原來自從當年她被那夥犯罪頭目報複後,賀夜白放心不下,便在她的手機裏安裝了實時定位的芯片,好在發生危險時立刻知道她的行蹤。
這一次,他也不例外地飛快找到了她。
見倪晚星被那夥歹徒摁住上下其手,賀夜白死死踩下油門截停了麵包車,又不要命般赤紅著眼一拳拳朝那些人砸下!
直到倪晚星顫抖將他拉住,賀夜白這才回神般抱緊她,滿眼說不出的心痛後怕。
“晚星,幸好這一次,我及時趕到了。”
他剛要護著倪晚星上車,此時手機卻又響起一陣急促鈴聲,接通後,喬聲聲驚慌無助的哭聲立刻傳出來。
“師父,有人告訴病人家屬真相了!現在他們堵住我說要讓我賠命......啊!別過來!”
賀夜白臉色一變,下一刻卻不可思議看向倪晚星,幾乎咬牙切齒。
“是你?”
“你故意在這荒郊野嶺上演一出綁架的好戲,就是為了把我引開,留聲聲一個人被報複?!”
倪晚星聽見喬聲聲的求救聲,刹時明白了過來,麵色鐵青:“賀夜白,我沒有!”
唯二的病人家屬都在這裏,怎麼可能有人去報複喬聲聲?
可賀夜白再聽不進她半個字,竟一把將倪晚星推下了車!
隨著“啪”的一聲,她滾落在地,始終護在懷裏的骨灰罐也碎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