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書後,我嫁了給對女主愛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好孕體質助我三年抱倆,與男二先婚後愛了。
直到除夕宮宴那天,我眼前飄過彈幕:
【皇後女主其實是假孕,就等著好孕女配生下來換子!】
【男二真癡情,為助皇後地位穩固,連自己妻子都能送上龍床】
【等女配“難產而死”,那孩子就名正言順歸了女主,真是好算計】
我手中的玉筷瞬間落地。
原來深情男二注定隻會守護他的白月光,
那不如,這鳳位,我自己來坐。
1.
玉筷落地的脆響被淹沒在除夕宮宴的絲竹聲中。
我垂眸,指尖冰涼。
皇後謝雲柔關切地傾身,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孕肚上:
“嫂嫂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彈幕還在眼前飄:
【女主寶寶好棒,裝的像是真的懷孕了似的】
【女主也不容易,雖然皇帝承諾過女主一生一世一雙人,但女主三年都無所出,前朝後宮都向女主施壓了】
【是啊,所以女配腹中龍嗣千萬不能出事啊】
我抬頭,對上謝雲柔清澈如水的眼睛。
三年前,我穿進這本《深宮寵後》時,故事已到大結局。
帝後大婚,皇帝向皇後謝雲柔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而我,成了書中一筆帶過的惡毒女配,設計嫁給了對女主愛而不得的深情男二,鎮北將軍府的小將軍謝策。
我沒走原劇情,而是用現代的知識治好了邊關疫病,用管理的法子整頓了將軍府田莊。
最重要的是,我這具身子有好孕體質,三年為他生了一兒一女。
冷麵小將軍終於被我捂化了。
我第一次有孕時,謝策曾在祠堂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夜。
出來時,他眼睛通紅地抱住我:“筠笙,此生絕不負你。”
可現在,他卻為了他的白月光養妹算計我和我腹中骨肉。
“嫂嫂?”謝雲柔又喚了一聲。
我扯出笑:“無妨,手滑了。”
謝策從席間走來,自然地扶住我的肩:
“可是累了?我陪你回去。”
他的掌心溫熱,一如往昔。
回府的馬車上,我靠在謝策肩頭假寐。
腦海裏卻翻湧著八月前那場宮宴。
那日謝雲柔生辰,帝後設宴。
我飲了謝策遞來的一杯酒後頭暈不適,被他扶去偏殿休息。
醒來時已在將軍府榻上,謝策衣冠不整地睡在一旁。
他說:“筠笙,你昨日醉了......”
我信了。
如今想來,那杯酒,那間偏殿,那個宿醉的夜晚,處處透著精心算計。
“筠笙?”謝策輕聲喚我。
我睜眼,他已抱我下車。
雪花落在他肩頭,他眉眼溫柔:
“今日累著了,明日我告假陪你。”
我點頭,心卻一寸寸冷下去。
當夜,我腹痛驚醒。
身側謝策沉睡,卻在夢中囈語:
“雲柔......別怕,我在,孩子會有的。”
月光透過窗欞,照見他緊蹙的眉。
我輕輕下榻,走到院中。
雪已停,滿地銀白。
貼身丫鬟碧荷匆匆趕來:
“夫人怎麼起了?仔細著涼。”
我看著她手中那碗冒著熱氣的安胎藥。
彈幕浮現:
【丫鬟早被皇後收買了,藥裏加了慢性毒】
我接過藥碗,指尖感受著溫熱的瓷壁,忽然開口。
“碧荷,你弟弟的賭債,還清了嗎?”
藥碗墜地,碎裂聲驚破雪夜寂靜。
碧荷臉色煞白,撲通跪下:
“夫人、夫人饒命!是皇後娘娘逼我的,她抓了我弟弟......”
我俯身,拾起一塊最大的碎瓷。
鋒利邊緣映出我蒼白的臉。
我將碎瓷放在石桌上。
“從明日開始,藥照煎,但每次減三分藥量,渣滓留好。”
碧荷顫抖著磕頭。
我轉身回房,推開房門,冷風灌入。
謝策驚醒,迷蒙地看我:“筠笙?”
月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輕聲說,聲音融進夜色裏:
“謝策,你既選了她......”
“就別怪我,選天下。”
2.
正月十五,上元宮燈初上。
謝雲柔以“姑嫂同孕,應當多走動”為由召我入宮。
鳳儀宮裏暖香撲鼻,謝雲柔斜倚軟榻,孕肚在錦被下隆起漂亮的弧度。
她招手讓我坐近,親手遞來一盞參湯。
“嫂嫂嘗嘗,這是南境進貢的血參,最是補氣。”
我伸手去接。
她的指尖忽然一鬆。
滾燙的參湯潑在我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謝雲柔驚呼,眼底卻閃過一抹快意:
“啊呀!嫂嫂沒事吧?都怪我手笨......”
疼痛鑽心。
我卻隻是收回手,用帕子輕輕擦拭。
殿門在此時被推開,謝策疾步進來。
他看見我手背的紅腫,看見灑了一地的參湯。
然後,他走向謝雲柔。
“可有燙著?”
他低聲問,目光落在謝雲柔微微發紅的手指上。
謝雲柔眼眶瞬間紅了:“哥哥,我不小心的......”
謝策這才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心寒。
“皇後有孕,情緒不穩,你多擔待。”
多擔待。
三個字,輕飄飄的。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成婚第一年。
我不慎打翻藥碗燙傷手,他連夜策馬三十裏去找最好的燙傷膏。
回來時天將亮,他跪在榻前給我上藥,手抖得比我還厲害。
那時他說:“筠笙,我寧願傷的是我。”
“臣婦明白。”我垂眸。
謝策似乎想說什麼,謝雲柔卻輕咳一聲。
他立刻轉身,扶她躺好。
彈幕飄過:
【男二真是關心女主,磕死我了】
【但我覺得男二也是對女配喜歡的】
我輕輕撫過手背的水泡。
這算什麼喜歡呢?
回府後,謝策待我越發溫柔。
他親自下廚煲湯,一勺勺吹涼了喂我。
我孕吐嚴重,他就整夜守著,我一動他便醒。
那碗皇後賜下的“安胎藥”,他每日親自端來,看著我喝完。
每次我咽下最後一口,他都會輕輕舒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任務。
他不知道。
每次他轉身離開,我都會衝到淨室,用早備好的竹片抵住舌根,將藥盡數吐出。
藥渣被我小心收起,包在絹帕裏。
三日後,我借口出門散心,去了城西一處不起眼的藥鋪。
坐堂的是個須發花白的老大夫。
他撚起藥渣,嗅了嗅,臉色漸變,壓低聲音。
“夫人,這藥裏有碎骨香。長期服用,會慢慢侵蝕心脈。平時無礙,但到生產時,十之八九會出現血崩之症。”
我點點頭,放下銀兩。
走出藥鋪時,雪又下了。
我攏緊狐裘,對車夫道:
“去城東,柳枝巷。”
馬車在巷口停下。
我獨自走進最深處的院落,叩響木門。
開門的是個獨眼漢子,叫王猛,是父親當年的親衛隊長。
見是我,他愣了一下。
“大小姐?”
我父親曾是北境守將,十二年前戰死沙場。
母親是商戶女,為護我和弟弟,對外隻說父親早亡,將我們帶回江南娘家。
世人隻知我這個將軍夫人出身商賈,卻不知我父親曾讓北狄聞風喪膽的大將軍。
這些舊部,母親臨終前才告訴我。
我邁進門檻:“王叔,我需要人。”
他撲通跪下:“末將等了十二年,終於等到小姐來找我們!”
我從懷中取出一枚虎符,青銅質地,已被摩挲得溫潤。
“正月結束前,我要三百好手,悄無聲息入京。”
王猛重重叩首:“末將領命!”
離開小院時,雪更大了。
我撫著微微發動的腹部,感受著裏麵兩個小生命的胎動。
“別怕,娘不會讓你們被奪走。”
“娘要給你們......”
馬車碾過積雪,吱呀作響。
我掀開車簾,望向皇宮方向。
琉璃瓦上覆著厚雪,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錦繡前程。”
3.
二月初二,龍抬頭。
皇後在禦花園設賞花宴,遍請京中貴婦。
我本不想去,謝策卻難得沉了臉:
“雲柔親自下的帖子,你不去,旁人該如何議論?”
我看著他:“議論什麼?議論將軍夫人不識抬舉?”
他抿緊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後卻道:“筠笙,就當為了我。”
為了你,我飲下毒藥,我裝作不知。
現在還要為了你,去赴鴻門宴。
我笑了:“好。”
禦花園裏,紅梅映雪。
謝雲柔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見我來了,笑意更深:
“嫂嫂可算來了,本宮還當你身子不適呢。”
我彎腰行禮:“皇後娘娘萬福。”
她卻不叫起,任由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屈膝。
周圍貴婦竊竊私語。
“聽說將軍夫人昨日頂撞了皇後?”
“商戶女出身,果然不識禮數......”
謝雲柔撫著假孕肚,慢悠悠道:
“嫂嫂這是第三胎了吧,可真是天大的福氣。不像本宮,入宮三年才得這一胎,可得小心護著。”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所以啊,那些憑肚子攀高枝的,最好識相些,別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滿園寂靜。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沒等她叫起,緩緩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
“皇後娘娘說得是不過臣婦聽說,有福之人不落無福之地。娘娘入宮多年無所出,如今好不容易‘懷上’,還是積些口德,免得......”
我故意停下。
謝雲柔臉色一白:“免得什麼?”
我輕笑:“免得福氣散了。”
“放肆!”謝雲柔拍案而起。
幾乎同時,謝策從園外疾步進來。
他看見我站著,謝雲柔怒著,想也不想便斥道:
“趙筠笙!向皇後賠罪!”
我看著他毫不猶豫走向謝雲柔,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看著他眼中對謝雲柔毫不掩飾的焦急。
彈幕瘋狂滾動:
【來了來了!正主麵前女配算什麼】
【坐等難產大戲】
我忽然覺得很累,屈膝告罪。
“臣婦失言,請皇後娘娘恕罪。”
謝雲柔靠在謝策懷裏,眼淚說來就來:
“哥哥,嫂嫂她......她咒我的孩子......”
謝策摟緊她,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筠笙,你何時變得如此刻薄?”
我扯了扯嘴角。
三日後,朝堂上掀起風波。
禦史聯名彈劾鎮北將軍治家不嚴,縱妻衝撞皇後、危脅皇嗣。
謝策回府時,臉色鐵青。
他第一次對我發了火。
“跪下!”
我站著不動。
他紅著眼:“趙筠笙,去宮裏住幾日吧,親自照料皇後胎象。流言自破。”
他說這話時,不敢看我的眼睛。
彈幕狂歡:
【女主好聰明!借機讓女配進宮,這下女配和她腹中的龍嗣都跑不掉了】
【小將軍狠心但帥啊,為了白月光妹妹】
我收拾了簡單行李。
上車前,謝策拉住我的手腕:“筠笙,我......”
我抽回手:“將軍保重。”
馬車駛向皇宮。
也駛向囚籠。
鳳儀宮的偏殿很冷。
謝雲柔讓我每日晨昏定省,跪著聽訓。
一跪就是半個時辰,起來時腿都是麻的。
她撫著假肚子,笑盈盈說:
“嫂嫂,本宮這也是為你好。讓你靜靜心,免得日後......想不開。”
我垂眸:“謝娘娘教誨。”
夜裏,我睡在硬榻上,聽著宮牆外更鼓聲。
腹中的孩子動得厲害,像是在抗議這糟糕的環境。
我輕輕撫摸:“再忍忍,就快結束了。”
二月十五,月圓夜,謝策來了。
他站在榻邊,借著月光看我的睡顏。
我閉著眼,感受他的指尖輕觸我的臉頰。
很輕,很溫柔。
然後我聽見他哽咽的聲音:“對不起,筠笙......”
“但她不能沒有孩子。”
“你還有我們的孩子,可她什麼都沒有......”
淚水滴在我臉上,滾燙。
他一動不動站了很久,才轉身離去。
殿門關上的瞬間,我睜開眼。
臉上他的淚已經冷了。
我坐起身,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是要提前發動了。
我咬緊牙,從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竹哨。
王猛給我的,能喚來信鴿。
吹響竹哨時,疼痛更劇烈了。
但我握緊了哨子。
謝雲柔,謝策。
這局棋,該將軍了。
4.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時,我被抬進了鳳儀宮的密室。
這裏早被布置成產房模樣,血腥味混合著藥氣,熏得人頭暈。
屏風隔開內外,我能聽見隔壁謝雲柔裝模作樣的呻吟。
“啊......好痛......哥哥......”
“雲柔別怕,哥哥在。”
謝策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溫柔得刺耳。
我躺在產床上,汗水浸透了中衣。
兩個產婆站在我腳邊,眼神躲閃。
毫無疑問,她們是謝雲柔的人。
彈幕瘋狂滾動:
【來了來了!偷龍轉鳳名場麵】
【小將軍背影好決絕,心疼女主】
“夫人,用力啊!”
產婆催促,手卻在我腹部亂按。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屏風後,謝雲柔的“哭喊”越來越弱: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謝策急聲訓斥:“胡說!不會的,哥哥不會讓你有事。”
然後我聽見他壓低聲音問:“那邊怎麼樣了?”
有人答:“已經發動了,但胎位不正,怕是......”
謝策打斷,聲音沒有一絲猶豫:
“保孩子。務必保住孩子。”
我閉上眼。
原來,在他心中,為了讓謝雲柔能擁有健康的孩子,我的命可以不要。
腹中又是一陣劇痛,有什麼東西在下墜。
“頭出來了!”產婆驚呼,這次是真的驚。
我拚盡最後力氣,第一個男孩滑出體外,哭聲嘹亮。
緊接著是第二個女孩。
龍鳳胎。
產婆手忙腳亂地剪臍帶、包裹。
我虛弱地伸手:“給我......看看......”
產婆抱著孩子後退:“夫人別急,奴婢得先清理......”
她們抱著我的孩子,走向屏風。
“不......”我想撐起身,卻摔下產床。
膝蓋磕在冷硬的地麵,我爬著向前,鮮血從身下漫開,拖出長長一道痕跡。
屏風後,謝雲柔“虛弱”地問:“是......是雙生嗎?”
“回娘娘,是龍鳳胎。”
謝雲柔的聲音帶著笑:“太好了......哥哥,我終於有孩子了......”
謝策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個字:“對。”
一個字,卻把我的兩個孩子,都送了出去。
產婆抱著繈褓繞過屏風,我眼睜睜看著,手指摳進地磚縫隙。
“等等......孩子......我的孩子......”
我嘶聲喊,卻沒人回頭,心中難免有些不安和焦急。
謝策站在屏風旁,側臉在燭光下半明半暗。
他垂著眼,不敢看我。
彈幕炸了:
【啊啊啊好虐!】
【小將軍你回頭看看她啊!】
我笑了。
笑聲混著血沫,咳了滿地。
“謝策......你會後悔的......”
我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血順著腿流下。
他身體一僵。
就在此時,密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