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公司上市那天,一向高冷的她,挽著資助的男大的胳膊,滿臉笑意。
她對著眾人致辭,語氣滿是溫柔。
“感謝他的支持,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
而我卻蹲嶽父在床邊,正在給他擦身體。
盯著手機裏親友發來的視頻,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患有阿爾茨海默症的嶽父,突然情緒失控發起狂來。
他抬手對著我又掐又擰,嘴裏不停怒罵。
都怪你勾引我女兒,害得我女婿有家不能回!
傅恒是她口中的好女婿,是顏悅的精神支柱。
那和她合法登記結婚,悉心照顧癱瘓嶽父整整八年的我,又算什麼?
1
我守在床邊,伺候癱瘓的嶽父洗漱。
走下樓,一陣曖昧的喘息與低語就傳進耳朵。
我腳步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昏黃的客廳燈光下,顏悅和傅恒緊緊依偎在沙發上,正忘情地激情擁吻。
顏悅剛參加完發布會,身上還帶著未散的酒氣,平日裏清冷的模樣蕩然無存。
她整個人都軟在傅恒懷裏,雙手緊緊勾著他的脖頸,全然不顧這是在自己家裏。
傅恒伸手攬著她的腰,回應著她的親吻。
兩人沉浸在二人世界裏,絲毫沒察覺我的存在。
我看著眼前不堪入目的一幕,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攥緊拳頭猛地大喊出聲。
“你們在幹什麼!”
兩人被這聲怒吼驚得瞬間分開,顏悅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
她轉頭看見我,眼神裏沒有半分愧疚,反而滿是被打擾的惱怒。
她飛快理了理淩亂的衣服,站起身厲聲嗬斥我:“程理,你喊什麼!”
傅恒也整理好衣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見我穿著洗得發白、邊緣起球的睡衣,係著沾了汙漬的圍裙,模樣蒼老又憔悴,當即露出客氣又疏離的神情。
他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溫和。
“你是這裏的護工吧,我們情不自禁的,你別介意。”
他竟把我當成了家裏的護工。
我呆立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對男女,隻覺得八年的掏心掏肺,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我是顏悅合法的丈夫,不是她雇來伺候人的傭人。
沒等我開口反駁,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原本已經睡熟的嶽父,被剛才的動靜吵醒,跌跌撞撞衝了出來。
平日裏糊塗不清的嶽父,此刻看見傅恒,又瞧了瞧我,眼神瞬間變得凶狠。
他二話不說,快步衝到我麵前,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力道大得讓我偏過頭,嘴角瞬間泛起腥甜。
“你這個垃圾!不許欺負我女婿!給我滾!”
嶽父情緒徹底失控,瘋了一樣撲過來,用盡全力把我撞倒在地。
我的腦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陣劇痛傳來。
他順勢騎在我身上,布滿皺紋的手對著我又抓又撓,嘴裏不停怒罵,滿眼都是恨意。
“傅恒才是我認準的好女婿,你這個廢物算什麼東西!”
“我打死你!讓你吼小恒!”
嶽父年紀雖大,可這八年我寸步不離精心照料,他身體硬朗,力氣極大。
我被按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身上很快多了數道抓痕,腦袋的鈍痛更是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下意識朝著顏悅伸出手,聲音沙啞又帶著最後一絲哀求:“老婆,救我......”
顏悅卻站在一旁,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隻顧著伸手扶住傅恒。
她仔細檢查他有沒有被嚇到,語氣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
“小恒,別害怕,我爸就是脾氣急,傷不到你的。”
傅恒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神裏滿是鄙夷,像看怪物一樣掃了我一眼。
他假意勸道:“悅悅,你別讓叔叔動手了,這位護工大哥也不是故意的,我還是先走吧。”
顏悅立刻點頭,滿是怨懟地瞪了我一眼,語氣冰冷刺骨:“都怪你,故意鬧這麼大,讓我在小恒麵前丟臉!”
“別在這裝死,趕緊讓我爸消氣!”
說完,她再也沒看地上的我一眼,親昵地挽著傅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我無力地垂下手,渾身的疼痛都抵不過心底的冰冷。
八年婚姻,八年付出。
到頭來,我不過是個免費護工。
心底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碎成了灰燼。
2
或許是打累了,又或許是病情發作再次糊塗。
幾分鐘後,嶽父眼神變得迷茫,嘴裏胡言亂語走回了房間。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緩了許久,才勉強撐著身體爬起來。
回到臥室,我放了熱水洗澡,熟練地給自己處理身上的抓傷和磕傷。
可當我對著鏡子,處理腦袋上的傷口時。
看著鏡子裏麵容憔悴、滿眼疲憊的自己,突然忍不住想哭。
八年前,我正值青春,懷著對婚姻的美好憧憬,和顏悅步入婚姻殿堂。
我從未想過,短短八年時間,生活會把我折磨得如此狼狽不堪。
曾經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怎麼也不會想到,三十歲的自己,沒能成為理想中的樣子。
反而變成了雙眼無神、蒼老落魄的中年大叔。
當初和顏悅結婚時,她親口許諾,會一輩子對我好,好好和我過日子。
身邊所有人都勸我,說顏悅比我年長,更懂得包容和疼人。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空談。
我正恍神的時候,臥室門突然被推開。
顏悅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家,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她沒多說半句廢話,直接從錢包裏抽出五百塊錢,甩在我麵前的床頭櫃上,語氣冰冷又不耐煩。
“這五百塊你拿著,明天一早就把你的東西全收拾到我爸房間去,以後跟他睡。”
我心底滿是苦笑,連半點假意的安撫都沒有,直接用錢打發,這就是我守了八年的妻子。
這本是我們的婚房,可結婚第二天,她就以睡眠淺、需要安靜為由,讓我搬去書房。
主臥裏,幾乎找不到任何屬於我的痕跡,我更像個寄居在這裏的傭人。
我看著那五百塊,聲音沙啞地開口:“沒必要這樣,我自己會走。”
顏悅皺起眉,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別廢話,讓你搬你就搬,明天傅恒要來家裏,別讓他看到不該看的,惹人心煩。”
我心裏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眼神帶著嘲諷,死死盯著她:“怎麼,這是要給傅恒騰地方嗎?”
顏悅臉上的不耐瞬間加深,臉色變得陰沉無比:“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和傅恒不是你說的那樣,別用你齷齪的心思惡意揣測我們!”
我控製不住地發出一聲冷笑,滿是悲涼:“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你跟他說的那些話?”
顏悅臉色更加難看,厲聲斥責我:“你不要無理取鬧,我昨晚喝醉了,醉話你也能當真?程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這時,她又抬手從錢包裏抽出一遝鈔票,放在桌上,是每月固定給我的兩千塊。
“拿去吧,別鬧了,公司的事很忙,需要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去公司開會。”
不用數我也知道,這是兩千塊錢。
每個月,我都要靠著這兩千塊,精打細算地維持整個家裏的所有開銷。
我扯了扯嘴角,滿是譏諷地開口:“就算是外麵的護工,月工資也沒這麼低吧。”
顏悅皺了皺眉,又抽出三張百元鈔票甩在桌上,語氣滿是施舍:“以後每個月給你漲三百,這下你能消停了吧?你每天就在家裏做做飯、打掃衛生、照顧我爸,根本不懂我在外麵打拚事業有多辛苦。”
我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怒火,抓起桌上的錢,狠狠甩在她臉上。
“你自己留著吧!你也不用急著趕我騰地方,我們離婚,明天上午民政局見!”
我發了瘋一般,推著顏悅往臥室外麵走。
她沉著臉,罵了一句“莫名其妙”,讓我自己冷靜冷靜,隨後摔門而去。
我一個人躲在房間裏,默默流著淚,簡單收拾了屬於自己的幾件行李。
3
第二天,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六點鐘準時起床做早餐。
而是一直睡到八點,拿起戶口本和身份證,準備叫顏悅去民政局辦理離婚。
可我找遍整個房子,都沒看到顏悅的身影。
沒等我反應過來,醫院的急救電話突然打了進來:“是顏武的家屬嗎?他食物中毒暈倒路邊,被路人發現送醫,現在正在搶救,趕緊來一趟醫院!”
顏武就是顏悅的父親,他不是應該在家嗎?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連呼吸都頓住了。
嶽父怎麼會突然食物中毒?
這八年來,我親自盯著嶽父的飲食起居,從未出過任何意外。
人命關天,我顧不上多想離婚的事,立刻趕往醫院。
可趕到醫院後,我卻陷入了無比窘迫的境地。
昨晚顏悅給的生活費我忘記帶上,現在我渾身上下隻有一百多塊錢,根本交不起醫藥費。
在護士不耐煩的催促下,我一遍遍撥通顏悅的電話。
可要麼被直接掛斷,要麼就是無人接聽,到最後幹脆直接轉進了語音信箱。
我急得團團轉,接連發了十幾條消息,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無奈之下,我隻能從嶽父貼身的手機裏,翻出顏悅大伯的電話撥了過去。
“大伯,我是程理,顏武食物中毒在醫院搶救,我身上沒錢交醫藥費,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沒過多久,顏悅大伯急匆匆趕到醫院,交完醫藥費,轉頭就對著我劈頭蓋臉一頓責罵。
“你是怎麼照顧老人的?讓一個癱瘓老人食物中毒,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顏悅每個月花錢雇你,你就這麼不盡職,連最基本的照看都做不好!”
“幸好老人沒有生命危險,不然你就算賠罪都沒用!”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不是護工,是顏悅的合法丈夫,卻無力反駁。
我在這個家熬了八年,整日被困在家裏照顧嶽父,和顏悅的親戚幾乎沒什麼往來。
沒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就算解釋了,也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4
“顏悅呢?”我聲音嘶啞地問了一句。
顏悅大伯皺著眉,滿臉不耐地開口:“她上班忙,不像你!”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心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冷卻。
伴隨著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顏悅挽著傅恒的手,有說有笑地走到病房門口。
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格外登對。
我一眼就瞥見他們脖頸間戴著一模一樣的情侶項鏈,陽光落在項鏈上,刺眼又惡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顏悅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滿是斥責:“程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連個人都看不好!”
“我之前還跟大伯保證,說你能把我爸照顧好,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每個月給你那麼多錢,就讓你好好看著我爸,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還怎麼安心工作?”
顏悅一如既往,隻要嶽父出一點問題,就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對著我肆意發火。
隨後,她立刻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對著大伯連連道謝:“大伯,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伯擺了擺手,笑著回應:“自家人客氣什麼,倒是他,太不稱職了,你回頭趕緊辭了,別再讓你爸受委屈。”
說著還瞥了我一眼,滿臉嫌棄。
“程理,中午我和傅恒請大伯吃飯,好好感謝他。”顏悅語氣平淡地吩咐,“你在醫院好好照顧我爸,晚點我給你帶飯回來。”
大伯在一旁忍不住感慨:“你這個護工,真是走了狗屎運,能遇到顏悅這麼好心的雇主。要是換做別人,早就把你趕走了,還想吃飯?”
顏悅站在一旁,抿著嘴唇,始終一言不發,默認了大伯的話,徹底坐實了我“護工”的身份。
我強忍著心底的惡心與怒火,站起身,把手裏給嶽父擦嘴的毛巾,狠狠甩向顏悅。
“顏總,你的這份好心,我實在承受不起。從現在開始,我不幹了,我辭職!”
5
顏悅並沒有立刻追上來。
等我趕回家裏,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準備徹底離開這個家時,她才冷著臉趕了回來。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顏悅怒聲質問,“你就不能跟傅恒學學,格局大一點嗎?”
我點了點頭,眼神滿是冰冷:“是,我比不上傅恒,那你跟我去離婚吧。”
顏悅滿臉不耐煩,一腳踹翻了我腳邊的行李箱。
“一點小事而已,你到底要計較到什麼時候?趕緊回醫院照顧我爸!”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你是擔心我走了沒人照顧你爸,還是擔心傅恒等急了,耽誤你們戴著情侶項鏈約會?”
顏悅的臉色瞬間僵住,隨即陡然暴怒:“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胡話!”
“你想鬧離婚是吧?這些年真是我把你慣壞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一個隻會在家照顧老人的男人,沒有我養著,怎麼活下去!”
這是她被戳中心事後,一貫的反應。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像以前一樣,患得患失地跟她道歉、哄她開心。
隻是冷冷地盯著她,語氣堅定:“拿上你的證件,別心虛,現在就去民政局。”
“怎麼,你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顏悅臉色漲得通紅,厲聲嗬斥:“不識好歹,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我顏悅結婚這八年,自認對你盡心盡力,問心無愧!”
“我等著看你後悔,哭著回來求我的那一天!”
她快步衝進書房,拉開抽屜想找證件。
可情緒太過激動,不小心打翻了抽屜,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顏悅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語氣緊張地對著我喊:“你出去,誰允許你進來的!”
我愣在原地,目光落在一隻U盤上,強烈的直覺促使我撿起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裏。
裏麵居然是顏悅和傅恒的性愛視頻。
視頻裏,顏悅對著傅恒嬌聲說著,語氣滿是嫌棄:“程理又老又惡心,我每次看到他就想吐。”
“留著他,不過是因為他能免費照顧我爸,比請護工劃算多了。”
看到這一幕,我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卻又瘋了一樣笑出聲,滿是悲涼。
“這就是你說的問心無愧?”
“原來這場婚姻,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顏悅渾身僵硬,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手忙腳亂地衝過來想搶U盤:“程理,你別誤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我一把狠狠甩開她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祝你和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天長地久!”
“還有,把我這八年當牛做馬的工資結清,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我倒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副深情又體麵的模樣下,藏著多麼肮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