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孟硯辰突然開口。
“其實,我早就和你妹妹做過了。”
見我臉色煞白,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他卻神色坦然。
“不信?”
“單身夜那晚,你喝多了,我們就在床上做的。”
“你吐得一塌糊塗,她還以為你睡著了,在我身下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第二天你頭疼得厲害,她還給你端醒酒湯,你摟著她說這輩子最慶幸有個好妹妹。”
“今天她迎客的時候腿都在顫,你還以為是高跟鞋磨的,心疼地讓她去歇著。”
我的血液寸寸成冰,僵硬轉過頭,看著伴娘席上和我一起長大的養妹。
半小時前,她還在替我整理頭紗,紅著眼圈祝我新婚快樂。
“就連剛剛你在化妝間補妝的時候,她還撩起裙子求我再來最後一次。”
“因為怕你突然進來,她咬著我肩膀渾身直顫。”
說著,孟硯辰看著我身上的白紗,語氣隨意。
“沈曉樂,事情便是如此。”
“婚禮我能給你,單我所有的愛都是你妹妹的。”
“以後我會和她住在一起,你同不同意,無所謂。”
1.
宴會廳的喜慶音樂倏然遠去。
我四肢冰涼,手裏的捧花滑落在地。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孟硯辰半靠在化妝台上,姿態散佳。
“我不想委屈她。”
他抬起眼看我,目光毫無閃躲。
“你別怪佳佳,她本來求我這輩子都爛在肚子裏。”
“可我不想繼續這麼瞞著了,每回見她一麵還得找由頭搪塞你。”
“更不想她每次和我做的時候,都帶著那副愧疚的表情。”
談起沈佳時,孟硯辰眉眼間全是心疼。
明明就在幾日前,他的消息裏還寫著。
“等婚禮那天,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想娶的人。”
我死死咬住下唇,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伴娘席。
那裏站著我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妹,沈佳。
她正和伴娘們興奮地討論等會兒的遊戲環節。
見我看來笑著揮揮手。
半小時前,她親手替我整理了頭紗。
紅著眼圈,一遍遍撫平我婚紗上的褶皺,開心地祝福我。
“姐姐,你等了這麼久,總算熬出頭了。你一定要幸福。”
可現在聽來,實在諷刺。
孟硯辰見我蒼白的麵孔,眼神有一絲心疼,他頓了頓。
“曉樂,事已至此,你們姐妹情深,要是以後也住在一起,那......”
“夠了!”
我猛地打斷,聲音顫抖。
許是聽到爭吵,沈佳終於察覺不對,提著伴娘裙走了過來。
“姐姐,你臉色怎麼這樣難看?是不是......”
話音未落,她對上了我的審視。
她頭發微亂,伴娘裙的肩帶滑下來一側,滿是紅痕。
這些細節明明就在眼前,我卻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想過。
因為她是佳佳,從小跟在我身後叫姐姐的妹妹。
是什麼好吃的都舍不得吃也要留給我的妹妹。
是我護在身後,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的妹妹!
“沈佳,你就那麼饑渴嗎?”
沈佳的臉色瞬間慘白。
“姐姐,你......你在胡說什麼......”
她一邊否認著,一邊乞求地望向孟硯辰的雙眼。
可孟硯辰隻是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佳佳,別怕。以後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也不必再覺得愧疚。”
“我跟她說清楚了,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麼樣。”
她淚珠不停流下,拚命搖頭,直接跪在了地上。
“硯辰你瘋了!姐姐為你做了那麼多,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姐姐,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
2.
仔細回想一切早有預兆。
戀愛時,她紅著臉說要幫我一起給孟硯辰選禮物。
孟硯辰每次缺什麼,她總是比我更早一步知道。
甚至孟硯辰身上那股甜甜的鬆香,如今想來分明就是她慣用的香水!
我像個傻子,被最愛的男人和妹妹耍了兩年!
“沈佳,你真讓人惡心!”
我含淚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向她的臉。
孟硯辰卻猛地大步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沈曉樂,你鬧夠了沒有?你是沈家的大女兒,被寵著長大。”
“她一個繼女又有什麼?還要處處顧忌你的感受,對你步步退讓。”
“如今她不過是求一份真情,你讓她一次怎麼了!幹嘛要這麼刻薄侮辱她?”
他把兩年的欺瞞苟合,說得如此無辜。
我盯著他,眼眶酸脹得要滴血。
“孟硯辰,沈家變賣了所有產業,我拿出了所有積蓄。”
“就為了支持你創業,讓你出人頭地來娶我。”
“結果你轉頭睡了我妹妹,說你們才是真情,那......那我做的一切又是什麼!”
孟硯辰的臉僵住,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我並非忘恩負義之人,你對我的恩情,我孟硯辰銘記於心。”
“大不了我以後各陪你們半個月,這樣你是不是滿意了?”
沈佳抓住他的衣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硯辰別說了,是我們對不起姐姐......”
“一夫二妻?簡直是做夢!”
化妝間的門猛地被推開,母親氣得渾身發抖,顯然在門外聽清了原委。
“孟硯辰!我真是瞎了眼,把曉樂嫁給你這個畜生。”
孟硯辰麵色微沉,沒有接話。
沈佳卻慌了,膝行著朝母親挪了幾步。
“媽,都是我的錯,與他無關。”
“閉嘴!”
母親厲聲打斷,作勢要給她一巴掌。
“我把你從孤兒院帶到身邊教養,當親生的疼,曉樂也待你如親妹妹。”
“甚至怕你受委屈,給你攢的嫁妝都跟曉樂是一樣的!”
“你卻下賤到去爬自己姐夫的床!你就這麼報答我們!”
孟硯辰皺了皺眉,迅速擋在沈佳身前推了一把。
“伯母,您要怪就怪我。這兩年她一直想斷,是我不肯放手。”
母親聽罷瞪大了眼,氣得一口鮮血噴出來。
身子軟下去。
“媽!”
我衝上去扶住她。
“來人!快叫救護車!媽!”
母親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嘴唇翕動了幾下,混著血沫。
“不嫁......不許嫁......”
母親被安置在宴會廳後麵的休息室裏。
醫生說急火攻心,傷及肺腑,千萬不能再生氣。
外麵的婚禮進行曲不知何時停了,隻剩下一片死寂。
我守在床邊照看母親,手氣得還在不停發抖。
孟硯辰突然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手裏各抱著一個箱子。
他打開箱子,將珠寶現金倒了一地。
“沈曉樂,過去的事我知道你付出不少。”
“但我現在十倍百倍還給你,之前你給我的東西我都賠給你。”
“還有城東的別墅,佳佳已經答應不住那裏,把別墅讓給你,不會跟你爭。她都如此讓你了,知足吧。”
我盯著那些珠寶愣了很久,眼底湧上一陣酸澀。
在最美好的年華,我不顧流言蜚語,偷偷拿出所有積蓄全都暗中支持他。
他在創業最艱難時,我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在京城最重排場的年紀,我素淨得連別家繼女都不如。
京城的公子哥笑我癡傻,要苦等兩年,等熬成老姑娘了。
連佳佳也曾拉著我的手說我太苦。
可到頭來,我卻成了他口中不知足的人。
許是看我愣著流淚許久,孟硯辰終是不忍。
上前一步將我強行攬入懷中,如從前那般輕輕拍著哄我。
“曉樂,你於我的恩情我絕不會忘,我保證未來不會虧待你。”
“但佳佳是真的受了太多委屈,你能穿著婚紗堂堂正正辦婚禮。”
“她卻連多看我一眼都要小心,更是不敢奢求名分。”
他說得情真意切,卻如尖刀剜過我的心。
我其實不是沒有發覺端倪。
過往我們三人一起吃飯,每當佳佳夾菜時,他總是下意識地多看兩眼。
佳佳不小心燙到時,他總是下意識先一步遞過冰水;
甚至就連看電影座位擁擠時,他第一反應也是側身護住佳佳。
那時我心中雖有幾分酸澀,卻隻當他是愛屋及烏。
事後我打趣佳佳,說以後一定要照著硯辰,也替她找個喜歡的男人當丈夫。
如今想來,當時羞紅了臉的妹妹分明是心虛!
門又被推開,沈佳走了進來。
“姐姐......我給你帶了安神湯,你一夜沒合眼了,休息下吧。”
她眼眶通紅,臉頰上淚痕未幹。
換做以往,見她這般我早就心軟不忍,拉著她的手寬慰了。
我本不想理會,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她的領口。
那處的扣子不知何時又開了兩顆,露出了鎖骨處曖昧的吻痕。
分明是剛歡好過後的痕跡。
她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馬上捏住領口,臉白得厲害。
“姐姐......那不是......”
我渾身發冷,強忍著幹嘔。
“不是什麼?你領口都快敞到胸口了,真當我是瞎子嗎?”
“你到底是來替我照顧母親,還是故意向我炫耀?”
她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流下眼淚。
“我沒有......姐姐,我真的隻想讓你歇歇。”
我扯出一抹慘笑:
“說起來我真該好好謝謝你,聽他說,單身夜那晚他要的你腰腿都軟了?”
“我是不是該給你點錢,畢竟你陪睡也挺辛苦的!”
沈佳如遭雷擊,張著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孟硯辰見她受了委屈滿眼心疼,麵色驟冷。
他猛地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紅色本子砸在我腳下。
那是我們的結婚證,此刻卻被揉得皺巴巴的,上麵布滿了幹涸的曖昧水痕。
“是!我們就是這麼饑渴!”
孟硯辰盯著我,故意摟緊佳佳。
“你為母親聯係醫生時,我看見她哭得傷心,我就控製不住地想要安慰她親吻她。”
“我們就坐在這張結婚證上做了,那又如何?!”
“她比任何一次都要動情,叫得比任何時候都大聲!”
話音剛落,沈佳趕忙用手捂住孟硯辰的嘴。
我愣愣地看向腳邊的結婚證。
那是我頂著流言,在民政局排隊整整一天才領到的結婚證。
一筆一畫簽下的名字,此刻被浸透糊成一團。
原來昨夜我為母親求醫時,他們就在這結婚證上來了一次又一次。
孟硯辰似乎也覺得這話說重了。
“曉樂,對不起,我......”
我咽下嘴裏的腥甜,攥起一把珠寶拚命朝著兩人砸去。
“滾!你們都滾!”
珠寶擦著她的肩膀飛過砸在沈佳的額頭。
她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兩步。
孟硯辰本要摟住我的手僵住,憤怒地一把推開我。
我撞翻了箱子,摔出一遝照片和舊物。
裏麵有孟硯辰追求我時送的項鏈。
有我生日時,他畫了星空寄給我的明信片。
還有他公司上市後,字裏行間滿是喜悅的消息。
那時他說,想要早點跟我結婚,能夠過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
孟硯辰視線停在上麵,有一瞬的猶豫,隨後還是擋在佳佳身前。
“你夠了!你妹妹還懷著身孕!”
沈佳猛地拽住他的袖子,拚命搖頭。
“硯辰!你答應過我不能說!”
可他沒有停。
“清明節,我偷偷回來控製不住和她又做了一次,應該就是那時候懷上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這孩子正好過繼給你!”
3.
我的耳朵開始嗡鳴。
當年我為了給他買藥,冒著大雨找遍了各個藥店,一夜過去受了風寒徹底傷了身子,醫生說我這輩子都很難懷上孩子。
沈佳得知後紅著雙眼拉住我的手。
“姐姐,以後我有了孩子就給你,絕不讓任何人輕視你。”
當時我隻覺姐妹情深,如今想來分明是想讓我替他們養一輩子孽種!
也難怪,那天婚房裏的床單上都是水痕,原來是他們背著我做這些臟事。
“沈佳,你無恥!”
我氣得撲過去就要和他們拚命。
可手還沒碰到他,孟硯辰便狠狠將我推倒在地。
“你發什麼瘋!”
母親不知何時醒來,見我受欺負就衝上來護住我。
“畜生!”
沈佳掙開孟硯辰,跪在床前磕頭。
“是我不知廉恥!我會主動離開!成全姐姐和硯辰!”
孟硯辰卻冷哼道。
“伯母,您若不同意讓我和佳佳在一起,我便對外宣布取消婚禮。”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沈家大小姐被退了婚,伯母覺得她還嫁得出去嗎?”
母親顫抖著手指著麵前,氣得麵色青紫。
“我做鬼也不會......”
話音未落,直直栽倒在地上。
“媽!”
我驚慌地衝上前扶住她。
孟硯辰皺了皺眉沒有動,眼底掠過不耐。
“伯母身體不好,那就好好休息。每次鬧到最後都是這一套。”
他拽著沈佳的手離去。
“孟硯辰你回來!”
我抱著母親哭喊著,發瘋般向外衝去。
可還沒推開門,保鏢便用力將我推回休息室內。
孟硯辰冷酷的聲音響起。
“從現在起,任何人不許進出。”
我絕望地跌坐在地,卻聽見外麵傳來衣料摩擦和唇齒交纏的親吻聲。
“硯辰!你不能取消婚禮,姐姐會撐不住的。”
“那你呢?!你就這樣犧牲自己的幸福也要成全嗎!”
“交給我吧,等關上幾天吃了苦頭,她自然會乖乖接納你和孩子。”
4.
懷裏的母親已經喘不上氣了,我聞言哭著大喊。
“我答應!孟硯辰你聽到沒有!我答應了!你救救我媽!”
孟硯辰冰冷的聲音傳來。
“沈曉樂,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答應,這次就給你個教訓,讓你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佳佳。”
身後傳來悶響,母親從床上跌落,伸手拽我。
“別......答應。”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媽對不住你......沒能......護住你。”
她顫抖著摸了摸我的臉,隨即滑落。
我愣愣地看著死不瞑目的母親,眼淚徹底失控。
從前她總罵我傻:
“曉樂,你把所有錢都貼給他,將來若負你,你拿什麼傍身?”
我卻堅信他絕對不會辜負我。
孟硯辰也曾對著母親磕頭保證,此生絕對不會傷害我。
我眼神一片空洞,緩緩站起身。
下一秒我拿著桌子上的水果刀,猛地往身上刺過去。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視線。
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我隱約聽見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