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加完班,我剛在警服外套上羽絨服,就被當交警的朋友叫去送外賣。
“外賣小哥疲勞駕駛,人跟電驢都撞樹上了,給打了120,死活不去。”
“說是一個投訴,他今天四十多單就白幹,非要把最後一單送完。”
“我們值班走不開,你要有空,幫忙跑一趟吧。”
想著大過年掙辛苦錢不容易,我就同意了。
可到地方,抱娃寶媽不僅沒接外賣,把懷裏掛著清鼻涕的女兒往前一遞。
“大過年的,你看到小孩,不給壓歲錢嗎?”
我當場愣在原地。
“你又不是我親戚,我幹嘛要掏紅包給你?”
她嚷嚷:“我今天點了四十多個外賣,每個人都給了,憑什麼你不給?”
“你們平台投訴流程我熟得很,識相就趕緊掏66塊,錢到賬,我手滑點個五星,不然,一個電話,就讓你今天白幹。”
我沒吵沒鬧,錄了音,給了錢。
然後脫下羽絨服露出警徽。
“別吃什麼外賣了,年夜飯跟我去警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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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區沒電梯,提大份冒菜上7樓,氣還沒喘勻,一股惡臭逼得我趕緊捂住鼻子。
眼前要送的703住戶門口,十多個塑料盒奶茶杯橫七豎八堆在門口,湯汁和油漬洇了一地,踩上去吧嗒吧嗒粘腳。
即使是冬天,酸臭味也讓人直犯惡心。
我皺起眉,心想著趕緊送完,好回家跟老婆吃年夜飯。
她大著肚子張羅一整天,就等我一個人。
敲開門,我死命憋出笑,遞過袋子:“您的外賣到了。”
可門裏抱小孩的寶媽沒接袋子,反而把掛著兩條清鼻涕的女兒往我麵前一遞。
“大過年的,你見到小孩,還是得隨個紅包吧?”
我一怔。
以為是自己聽錯,好聲好氣:“您開玩笑吧?”
“您又不是我親戚,幹嘛要掏紅包給您孩子?”
寶媽臉上堆起理所當然的笑。
“送外賣也是生意,生意不就講個年味人情味?”
“我今天點了四十多個外賣,每個人都給了,你憑什麼不給?
“再說,給個紅包也討吉利,我也不多要,66塊就行,六六大順嘛!”
我都驚了。
這一單,小哥累得撞樹才賺8塊。
她還好意思舔著臉要66塊!
寶媽見我沉默,笑容收了點,聲音發沉:“知道你不容易,但這幾天單子單價翻倍,66塊換你一天工資還是賺呢。”
說著空出一隻手,把收款碼懟我麵前。
“大過年別弄得大家都不高興,錢到賬,我手滑點個五星,不然,一個投訴電話,讓你今天白幹。”
當上警察後也見過不少奇葩,但這種強行要飯的,還是頭一回。
我實在著急回家,不想跟她多糾纏,也不想給外賣小哥找麻煩。
歎了口氣:“66塊太多,我一單才賺8塊配送費,全給你好吧?”
她嫌少,幾番拉扯,才把66塊講到20塊。
我膈應得要死,轉完錢,把外賣塞她手上,拍完照想走。
還沒下樓梯,又被她尖聲叫住。
“等一下!你還少給一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