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白沒有貿然行動。
他退後數步,雙眼微眯,龐大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細細感知著眼前這道無形的陣法光幕。
光幕的能量波動極其微弱,近乎與山石草木的氣息融為一體。
若非他的精神力已經蛻變到遠超煉氣修士的程度,恐怕走上前來,一頭撞上,也隻會以為是麵堅硬的山壁。
“係統,分析此陣法。”
他心念沉入識海。
【叮!開始分析......】
【分析完畢。此為一階下品迷蹤陣,具備隱蔽與防禦效果。陣法能量節點位於左側藤蔓下方三尺處岩石。】
林白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係統標識出的那塊不起眼的青色岩石上。
原來如此。
這陣法布置得頗為巧妙,但品階不高,更像是一道防止凡人或野獸誤入的門禁。
他不再遲疑,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
丹田內剛剛恢複不久的靈力,在精神力的強行驅動下,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指尖。
【庚金指 Lv10】!
一抹凝練到極致的死寂白芒,在他的指尖亮起,仿佛將周圍所有的光線都吞噬了進去。
那光芒不大,卻帶著令人心悸的“破甲”與“凝血”雙重特性。
“破!”
林白一聲低喝,食指仿佛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誤地點在了那塊青色岩石之上。
沒有預想中的巨響,隻有一聲極其清脆的“哢嚓”聲。
那塊看似堅硬的岩石,被指尖點中的地方,瞬間化為齏粉,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細小孔洞。
隨著能量節點的破壞,籠罩在洞口的無形光幕,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水泡,劇烈地扭曲了一下,隨即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林白依舊沒有立刻踏入。
他再次釋放精神力,如最精密的儀器般,一寸一寸地掃過山洞內部。
確認沒有活物的氣息,他才撥開厚重的藤蔓,身形一閃,鑽了進去。
山洞內異常幹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陳腐氣味。
他沿著通道向內走了約莫百米,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懸掛著千奇百怪的鐘乳石,牆壁上生長的發光苔蘚,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幽幽發亮,宛如鬼域。
溶洞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個石台。
石台之上,空空如也。
林白眉頭微皺。
來晚了?還是說,寶物本就被劉大壯取走了?
他緩步走向石台,正準備仔細查看,腳下猛地一空!
石台前的地麵竟是一塊翻板,此刻瞬間倒轉,下方是密密麻麻閃爍著幽綠光芒的淬毒尖刺!
電光石火間,林白沒有絲毫驚慌。
他腳尖在翻轉的石板邊緣鬼魅般地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在半空中一個轉折,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石台的另一側。
他回頭瞥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陷阱,眼神冰冷。
這種程度的機關,對他而言,連讓他心跳加速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石台。
在石台的中心,他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酷似一枚令牌。
看來,這石台是一個機關,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開啟。
劉大壯的儲物袋裏,並沒有這種東西。
線索斷了?
林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這裏,從來就沒有“鑰匙”這種說法。
他伸出右手食指,再次催動了【庚金指】。
既然沒有鑰匙,那就把鎖砸開!
他沒有攻擊脆弱的凹槽,而是將手指點在了凹槽旁邊的石台本體上,那裏是機關結構最可能連接的地方。
“哢!哢!哢!”
在【庚金指】連續不斷的精準點刺下,堅硬的石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裂紋從凹槽處瘋狂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突兀地在空曠的溶洞中回蕩起來。
“哎哎哎,我說你這小娃娃,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哪有像你這樣開鎖的?太粗暴了!簡直是強盜行徑!”
林白動作驟然一頓。
他的精神力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如一張大網般覆蓋了整個溶洞!
“誰?”
“別找了,老夫就在你麵前。”
話音剛落,石台的上空,那些幽幽的苔蘚光芒仿佛受到了牽引,無數光點開始彙聚、扭曲。
一個由點點靈光組成的虛幻人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身穿古樸道袍,手持拂塵,身形飄忽不定,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是殘魂。
林白瞬間做出了判斷。
“前輩是何人?”他收起了庚金指,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但全身的靈力已經暗自運轉,隨時準備發出雷霆一擊。
“老夫道號玄機子,算是這洞府......曾經的主人吧。”老者的虛影圍著林白飄了一圈,口中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怪哉,怪哉!真是個奇怪的小娃娃!”
玄機子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上上下下地掃描著林白。
“修為明明連煉氣的門檻都沒摸到,這精神力......我的天,怎麼比老夫當年見過的那些築基期的小子還要渾厚凝實?”
“而且......這股磅礴的精神力,你怎麼用得如此粗糙?簡直就像是讓一頭巨龍去拉磨,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林白眼神一凝,這老家夥,竟然能一眼看穿他最大的秘密。
“前輩說笑了,晚輩隻是一個普通的靈田佃農,不懂什麼精神力。”他麵不改色地回答。
“還裝?”玄機子嘿嘿一笑,用拂塵虛點了點林白,“你剛剛破陣,還有差點拆了我這機關台,用的不就是那股子蠻橫的精神力嗎?那股子傻力氣,隔著老遠老夫都覺得牙酸。”
“小子,說實話,你這精神力是天生的,還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奇遇?”
林白沉默不語,隻是警惕地看著他。
“不說也罷,誰還沒點秘密呢。”玄機子也不追問,他飄回石台上方,捋了捋虛幻的胡須,自顧自道:“你能找到這裏,破了我的迷蹤陣,還用如此......獨特的方式,引起了我的注意,也算與我有緣。”
玄機子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著林白,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怎麼樣,小娃娃,想不想要老夫的傳承?”
林白眼神微動。
“前輩的傳承?”
“沒錯。”玄機子的虛影挺直了幾分,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傲然,“老夫當年,也是這方天地響當當的一號人物!雖然如今隻剩一縷殘魂,但留下的東西,隨便漏一點出去,都夠外麵那些不入流的小門小派搶破頭了。”
“不過嘛......”
“我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想要傳承,可以。”玄機子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先通過老夫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