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津言向白月光求婚的那晚,我站在三十三樓的露台上,手裏捏著那一紙胃癌晚期的確診書。
我看著屋內他單膝跪地,將那枚原本屬於我的粉鑽戒指戴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為了不打擾這份美好,我一直忍著劇痛躲在落地窗外。
直到陸津言看見了我。
他沒有驚慌,沒有愧疚,隻有滿眼的厭惡。
他隔著玻璃,冷笑著指了指露台邊緣,用口型對我說:
“想跳就跳,別在這個時候演戲惡心人。”
“你要是真敢死,我就信你沒撒謊。”
那個瞬間,我身體裏最後一點求生的火苗,熄滅了。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終於笑了。
那是釋懷的笑。
我轉身,爬上了欄杆。
陸津言,你自由了。
這份大禮,你可要接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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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墜落的感覺很奇妙。
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終於擺脫了那隻緊緊拽著它的手。
耳邊的風聲尖銳刺耳,但我卻覺得無比安靜。
這是我確診胃癌的這半年來,第一次感到不痛。
太久了。
這半年,我的世界裏隻有鐵鏽味和消毒水味。
每一次嘔吐都像是把五臟六腑翻出來,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片。
為了不讓陸津言覺得我在賣慘,我學會了把帶血的紙巾衝進馬桶,學會了在劇痛來襲時咬住手背不出聲。
甚至連吃止痛藥,我都得把藥片裝進維生素的瓶子裏。
因為陸津言說過:“宋溫寧,你這種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女人,就算死在我麵前,我都嫌臟了我的地。”
而現在,我真的要死在他麵前了。
隨著我跳下。
巨響在樓下炸開。
劇痛隻持續了一瞬,緊接著便是無邊的黑暗和寒冷。
鮮血從我的身體裏湧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暈染開,像極了屋內那塊昂貴的手工地毯上的花紋。
我睜著眼,看著漆黑的夜空。
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涼涼的。
原來死是這種感覺。
沒有想象中的恐懼,隻有解脫。
我看著自己扭曲的四肢,看著那一攤觸目驚心的紅,嘴角費力地扯出一個弧度。
陸津言,今晚是你和許清歡的訂婚夜。
我沒有別的東西送你。
這條命,就算是我給你隨的禮吧。
以後,你再也不用擔心我會偷偷查你的手機,不用擔心我會給你那個柔弱的白月光下藥,不用擔心我會賴著陸太太的位置不肯走。
你的溫寧死了。
那個讓你厭惡了三年的宋溫寧,終於滾出了你的世界。
意識徹底消散前,我好像聽到了宴會廳裏傳來的歡呼聲。
“親一個!親一個!”
真熱鬧啊。
最後的最後,我好像看到了陸津言那張冷峻的臉,隻是這一次,不再對著我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