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三十，老公陪我回娘家過年。

還沒到地方，他就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年貨加路費一共8315，你現在轉我。”

我接過手機，上麵是他列的賬單，賬單列得細致，連兩塊錢的礦泉水都在列。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他爸手術，我墊付三萬醫藥費，日夜陪護，他至今一句沒提。

見我不作聲，他又補了一句：

“看在夫妻份上，給你抹個零，給八千就行。

我笑了，熄滅手機屏幕，轉頭看著他：

“好啊。那上個月給你爸交的三萬醫藥費，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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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磊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他皺起眉頭，擺出一副不耐煩的神色。

“那是我爸！”

他拔高了聲音，仿佛我問了一個多麼不可理喻的問題。

“你作為兒媳婦，給錢是理所應當的，這有什麼好說的？”

理所應當？

我心頭一緊，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

上個月郭磊的父親動手術。

從確診到住院，再到手術和術後護理，所有的流程都是我一人跑前跑後。

郭磊當時說公司忙，走不開。

我信了。

我墊付了三萬塊的醫藥費，日夜在醫院陪護，伺候著他爸，比伺候我親爸媽還上心。

手術成功，他爸康複出院，郭磊連一句謝謝都沒跟我說。

更別提那三萬塊錢了，仿佛從未發生過。

“哦？”

我輕笑一聲。

“既然我爸是理所應當，那我爸媽也是你爸媽啊，郭磊。”

我身體微微前傾，直視他的眼睛。

“你買年貨不也是理所應當？難道我爸媽就不是你的長輩，就不配你盡孝道？”

郭磊被我問得一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這怎麼能一樣？”

他開始狡辯。

“我爸媽把你娶進門，我們周家花了多少錢？彩禮、酒席，哪一樣不是我家裏出的？你現在是我周家的媳婦，給周家盡孝那是天經地義！你爸媽那邊......”

他頓了頓，眼神閃爍著，顯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搪塞。

娶進門？

我忽然覺得這婚姻仿佛是一場交易，我成了被明碼標價的貨物。

他不是娶了我，而是買了我。

“郭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內心的波瀾。

“彩禮和酒席，當初我們是按規矩來。我爸媽一分沒留，都給我帶回來了，當做我的嫁妝。”

“而且，婚後你有沒有算過，我為你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我工作，收入不比你低，家務我做大頭，逢年過節你父母那邊的禮物都是我張羅，你爸媽身體不好我去醫院陪護，你弟弟妹妹上學就業，哪次不是我幫你處理？”

我越說，語氣越發冷硬。

郭磊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卻又無從說起。

因為我說的，句句屬實。

他習慣了我的付出，卻從未真正看到我的存在。

“行了行了！”

他最終選擇用不耐煩來掩飾自己的窘迫。

“大過年的，說這些幹什麼？不就是八千塊錢嗎？算我倒黴，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