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攻略任務失敗後,我成了無可挑剔的顧夫人。
不再歇斯底裏地趕走顧東嶼的每一任情人,甚至主動接回了他的白月光。
也不再強逼著兒子認真讀書,默許他退學跟著白月光去追逐藝術。
我放棄自我,變成了他們曾經要求我成為的樣子。
靜靜等待係統在新年鐘聲響起的那刻帶我脫離這個世界。
可距離新年倒計時隻剩最後三天時。
顧東嶼和兒子卻紅著眼眶跪在我麵前,求我變回去。
1
三個月前,顧東嶼又一次把我關進了閣樓。
隨著最後一絲光線被吞噬,我的恐黑症再次發作。
呼吸開始急促,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毛病,顧東嶼比誰都清楚。
結婚第一年我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嚇得縮在牆角發抖,他抱著我哄了一整夜。
那時候他說:“南一,我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待在黑暗裏。”
現在,這是他懲罰我的慣用手段。
也就是在那一天,係統正式宣告我的任務徹底失敗。
但不同於平時機械的提示音,那次係統的聲音帶著人性化的憤怒。
它說我做得已經足夠好,任務失敗不是我的問題,是他們不配成為我的家人。
它說它已經申請了緊急脫離程序,隻要我熬到新年,它就能完成蓄能帶我回家。
於是這三個月來,我成了無可挑剔的顧夫人。
回家的時候,顧星遙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
他抬頭瞥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允夏要回國了。”顧東嶼看見我,突然開口,“她助理說,是你聯係的她。”
“對。”我點頭,“你不是一直想見她嗎?我幫你接回來了。”
顧東嶼的眉頭擰成一團:“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我解釋道,“這些年我攔著你不讓你見她,是我不對。”
“現在我想通了,你們真心相愛,我不該做那個惡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離我很近:“紀南一,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沒耍花樣。”我說得很慢,確保每個字都清晰,“顧東嶼,你自由了。”
“以後你想見誰就見誰,想愛誰就愛誰。我不會再過問,也不會再鬧。”
他瞳孔縮了縮。
“對了,星遙那邊我也談過了。”我繼續說,“他不想讀書,想學藝術,我同意了。”
“喬允夏不是舞蹈家嗎?正好可以帶帶他。孩子開心最重要,你說呢?”
我繞過他往樓上走,聽見他在身後問:“你去哪兒?”
“洗澡,睡覺。”我沒回頭,“有點累。”
“紀南一!”
我停在樓梯上,轉過身。
顧東嶼站在原地,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卻隻擠出一句:“......你沒事吧?”
“我很好。”我說,“前所未有的好。”
然後我轉身上樓,再沒回頭。
洗完澡換上睡衣,我躺進冰冷的被窩,在心裏數著日子。
距離新年,還有三天。
三天後,新年的鐘聲響起,我就能回家了。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聽見樓下傳來顧星遙的聲音。
“爸,媽真的同意我退學?她沒騙我?”
然後是顧東嶼有些壓抑的回應:“嗯。”
“那喬阿姨什麼時候到?媽真的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了?”
“......她說她不反對。”
“太好了!”顧星遙的歡呼裏透著毫不掩飾的雀躍。
“我早就說過,媽遲早會想通的!天天鬧有什麼意思,早點這樣多好!”
顧東嶼沒再說話。
我把臉埋進枕頭,輕輕笑了。
是啊,早點這樣多好。
如果我知道愛他們會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十年前那個雨夜,我就不會接過顧東嶼遞來的那把傘。
一定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