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千金自殺未遂後,全家人恨我入骨。
爸爸讓打電話叫養父母把我領走,
媽媽說後悔當初生了我,更不應該把我認回家。
哥哥咒我趕快去死。
他們叫我霸淩犯,
可被霸淩的一直是我。
我彎腰想撿起地上碎瓷片,卻怎麼都碰不到。
原來,
他們早就如願,
我已經死了一個月了。
1
“王念那個賤貨,在咱們麵前乖巧聽話,
在背後居然霸淩咱們欣欣當初就不應該把她生出來!”
“喬楚,給她養父母打電話這樣歹毒的人我們家不能留!”
“......”
醫院內爸媽哥哥七嘴八舌,在討論要怎樣對我實施懲罰。
假千金喬欣麵色蒼白,雙眼緊閉安靜的躺在病床上,
我知道,
她在假寐。
隻是裝的逼真眉頭還在輕輕皺起,
她的手腕上有一處淺淺的傷口,
是自己用刀劃的。
本沒有生命危險,
那是為了坐實我霸淩的小把戲。
這讓喬家人更是心疼她,對我的謾罵聲更加不堪。
更有甚者開始攻擊我養父養母,
而我飄在空中,眼睜睜的看著一切,
想上前解釋卻穿過他們身體,
在他們周圍刮起一陣風。
是啊!
我死了。
死在冰冷的江邊,那麼多人圍著我打,
他們的寶貝喬欣就站在一邊,在最後給了我致命一擊冷眼看著我斷了氣。
原因隻是爸媽多日前的早上和我多說了幾句叮囑的話。
“媽,王念手機關機。
應該是知道闖了禍,收拾東西回王家了。”
我哥王楚臉上帶著憤怒,又帶著意料之中的表情。
顯然,
在他心裏,我是個白眼狼。
馬腳漏出來,自知理虧一個人灰溜溜跑了。
“那養不熟的畜生走了也好,你回去讓保姆熬粥,欣欣醒了就能吃了。”
我媽叮囑著,
同時心疼的看著床上的人兒溫柔的為她撫去耳邊碎發。
看著她的神色那樣溫柔,是在我身上從沒有過的樣子。
他們一次一次叫我“王念”而非“喬念”,
其實打心裏也沒接受我這個格格不入的“真女兒”。
我漂在天花板上,
心中酸澀,
早知如此,何必與他們相認?
2
“”去熬些粥欣欣醒了要吃,記得用王念養父母拿來的小米。”
喬家別墅內,喬楚叫保姆熬粥,
吩咐用我養父母拿來的米熬粥時熟練又淡定,
顯然,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腸胃不好,養父母知道。
他們背朝黃土麵朝天一輩子,隻覺得小米是最養胃最好的東西。
一年前在我要回喬家時,
連夜為我磨米裝了一袋子小米。
他們叮囑我早餐吃,
可我沒吃過幾次,就被告知吃沒了。
而現在,
養父母為我準備的小米卻出現在了喬欣的餐桌上,米袋子滿滿的還有許多。
明明她什麼都有,
還要搶我爸媽給我的東西,
他們真是夠偏心的......
“王念多少天沒回來了?”
“大概有三天了。”
臥室外,喬楚聽了保姆的話眼中情緒複雜。
他抿著唇,在門前停留許久,
最終還是打開那扇門。
我的臥室,陰暗又狹小。
是間保姆房,
桌子中央擺放著一張照片,
是全家福,那是我們唯一一張照片。
雖然我站在角落,
衣裳也洗的發白褪色,可臉上還是帶著喜悅的笑。
我清楚的記得,養母送我上車,
安慰我說從今以後就有兩個媽媽一起疼我了,
那時我對未來滿懷期待,
期待著他們對我能像喬欣那樣好......
喬楚把照片仔細捧在手中端詳,思緒有一瞬間放空。
不知不覺臉上帶上了笑,手指在照片上撫摸。
那是他從沒為我流露出的樣子,
看的我也有些愣神。
滴滴滴......
手機鈴聲響起,是我媽李芳打來的。
聲音中帶著溫柔與歡快,原來是喬欣醒了。
醫院內,一家人圍著喬欣。
喬楚一勺勺為她吃粥,看著那小米喬欣想到了什麼。
眼中淚水盈盈,身子都在哆嗦裝作很害怕:
“哥,那是王念姐姐從家帶回來的小米,我吃了會不會不好?”
我媽李芳鼻子一哼,眼中帶著不屑:
“你身子虛,吃點她的東西怎麼了?再說了沒有她欺負你今天你怎麼會吃她東西?
她在咱們家住了一年,這點小米就算租金。”
病房內,一家子其樂融融。
而我的心一片冰冷。
3
上次事件已經過去半月,
這期間他們再沒聽到過關於我的消息。
心中本來對我的厭惡變成了複雜的情感,
有牽掛,
有懷疑,
還有埋怨。
隻是還礙著麵子,顧及寶貝喬欣的感受。
畢竟我們有著血緣關係,
而那天不辭而別,他們也不清楚我是否真的回王家了。
我臥室內,還放置沒織完的毛線球。
是計劃為他們織圍巾用的,
我想融入這個家,
養母叮囑過回來要聽話懂事,多幹活。
我就幫著保姆擦地洗碗,
隻是這貌似沒什麼用,
起大早為他們做早餐,
還趕不上喬欣一句“早上好!”來的讓他們開心。
他們總是嫌我土,
穿著土,
說話也帶著改不掉的口音。
所以我也在矛盾的想著要不要繼續織?
現在他們坐在我臥室中,
盯著圍巾誰也不願意說話。
“老喬......咱們給王念養父母打個電話吧!
這些天我總是睡的不安穩,怕王念出事。”
“好!”
二人正要打電話,喬欣不知從哪冒出來,
眼中帶著淚光,一臉不可置信。
“爸......媽,你們還要聯係王念讓她回來嗎?”
她故意漏出手腕,纏著繃帶的手腕還隱隱有著血跡。
“不!欣欣我們不是讓她回來,隻是問問......”
“我不聽!”
喬欣起身想走,卻撞上身旁櫃子,
一個小瓷娃娃掉在地上,她想撿卻被劃傷。
大顆大顆血珠滾落在地上,喬父喬母嚇得捂著傷口吩咐叫醫生。
“這個喬欣真是個掃把星!專門克我們欣欣!臥室擺什麼瓷人?”
“走了也不消停,她死了這個家也就消停了!”
“......”
對我剛累積的思念霎時間轉變成仇恨,
如今又是因為我讓他們的寶貝女兒受傷了。
謾罵聲越來越遠,
到最後臥室內隻剩下我。
想蹲下撿起那瓷人,可次次失敗。
瓷人是生日時他們和我一起按照長相做的,
他們不記得了。
少的可憐能表達愛我的東西,現在也碎成沒人要的垃圾,
就像他們對我的愛,
廉價,
在喬欣麵前,
稀缺的愛可以完全為零。
他們因為小小傷口心疼她,
可我被他們心中乖女兒,乖妹妹欺負,
深埋地下,
可曾有人心疼一下我?
4
王念媽媽,這幾天孩子怎麼不來上學?”
“她啊?那白眼狼沒享福的命回山溝溝陪窮父母種地去了。”
牌桌上,我媽李芳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複老師。
在談到我欺負喬欣的事時她像打開了話匣子,
絲毫不顧形象的大罵特罵。
我站在一旁,
沉默的低頭盯著腳尖。
這麼多天,盡管聽了太多遍對我的辱罵我仍會傷心。
“王念媽媽,其實孩子還有很多優點。
她樂於助人,
和同學們相處很好我不太相信會欺負別人。
孩子語文很好,上次考試作文專門寫了爸媽哥哥,還得了最高分。”
“狗嘴裏能吐出象牙?她上了多少年學,肚子能裝幾瓶墨水?”
老師還想給她念那篇作文,卻被打斷。
最後,
這場交談以我媽三寸不爛之舌戰勝老師掛斷電話為結局。
“媽!我回來了!”
門外,喬欣還沒進門就歡天喜地的叫喊。
“有什麼好事兒?讓咱們欣欣這麼開心?”
“我這次考試進步了一名!!”
“真的!”
李芳高興的連牌都不打了,起身抱住喬欣,又親又誇。
身邊喬建國和喬楚也誇她學習用功,
我貼在牆邊靜靜盯著一家子,
喬欣考試分數是抄來的。
這是學校裏人人都知的事情,已經不算秘密。
可她仗著家裏有錢霸淩他人,沒人敢說真話。
每到考試時,她都會花重金賄賂身邊學習好的同學借她抄答案。
直到我轉入這個班級,我的成績一直在全年級前五,
所以被威脅的人成了我,
我有很多次想告訴爸媽,可都會遭到毒打。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就算爸媽看見仍舊熟視無睹。
這讓喬欣知道了,
我是可以隨便欺負的。
直到我死,
才明白。
喬欣霸淩,父母哥哥也有責任。
他們也是殺死我的凶手。
“媽,這次我進步了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喬欣眼神示意著,我媽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額頭。
不久,喬欣手機傳來到賬一萬元的提示音。
喬欣歡天喜地的出了門,
酒吧內她和狐朋狗友喝的昏天暗地。
一萬塊錢很快花光,又拿出一張卡。
大肆揮霍,
我看在眼中,
她一夜的消費是我同養父母在山中大半年莊稼收成的一半。
回到喬家,
我的生活費李芳每月打在卡上,
可時有時無。
似乎她的心情好些,就會像施舍小貓小狗那樣給點錢。
少的可憐的生活費讓我在這座大城市裏活的捉襟見肘,
最後,隻能利用課餘時間在飯店打工。
小心翼翼卻還是被喬欣發現告密,
那天晚上李芳喬建國他們發了好大脾氣,
在他們看來,我就是故意叫他們臉上沒麵子。
承諾會給我漲生活費,
第二個月卻一分錢都沒打來。
我不敢再奢求什麼,仍舊偷偷的打零工。
我與喬欣過著天壤地別的生活,
很多時候我也想不清楚,
為什麼沒做錯什麼卻能讓他們這麼討厭我?
難道我的存在就是原罪?
若不喜歡我,為什麼讓我與養父母分離?
葬送我的一生?
5
欣欣生日快樂!”
“祝我們欣欣永遠貌美如花,做最美的小公主!”
“......”
今日,
是喬欣的生日,
也是我的生日。
喬欣穿著價值不菲的鑲鑽白色長裙,就像天上來的仙子。
她被人簇擁著,宴會上大人物雲集。
外表再美,仍舊掩飾不了惡毒醜陋的內心。
台中央,還擺放著十二層大蛋糕。
那是我在電視上才見過的東西,
想伸手抹奶油嘗嘗是什麼味道,卻還是失敗。
手指放進嘴裏咂摸,
我想,
應該是香甜的。
“夫人,外麵有一對夫妻說要來找王念!”
保安的話讓台上喬建國李芳兩人笑容停在當場,
還沒等兩人說話,門外就闖進來一對中年男女。
他們逆光而來,衣著樸素洗的褪了色,但幹淨,
手上拎著大包小裹。
兩人四處張望著,沒找到要找的人,
顯得焦急又無助仍然怯生生開口:
“我妮兒呢?她咋沒在這兒?今天不是她生日?”
是我的養父母,
在心裏他們才是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用盡力氣,總是給我最好的。
為了能讓我接受更好的教育,他們說了最狠的話,
隻是為了讓我來到大城市考上大學。
可現在,要是他們知道我死了,會很傷心吧?
“你......你說王念沒回你家?”
“我妮兒不在你家?”
雙方的話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養母急的給我帶來的小零食都掉在地上。
大廳內眾人議論紛紛,
喬家人臉一陣青一陣白。
生日宴變成一場鬧劇,
喬家人認為我回了家,養父母今天來是為了敲詐勒索。
而急瘋了的養父母不顧眾人阻攔找遍喬家別墅,
仍舊沒發現我的身影。
我在他們身邊一次次呐喊,
喊得喉嚨都啞了,可他們不曾發現我。
養母臉上落下焦急的淚,我為她擦拭卻吹起她斑駁的鬢角。
他們被無情的扔出別墅,
兩人在陌生的城市哭泣不知該找誰幫忙,我看在眼裏卻無能為力。
夜晚,
喬家燈火通明,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誰都睡不著。
李芳終於控製不住,嗚嗚哭出聲:
“老喬,你說念念這孩子不會出事吧?”
“我們是不是太偏心了?孩子丟了那麼久都沒報警找找?”
一向沉穩的喬建國此時也不再說話,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媽媽,你別太擔心。
王念的狐朋狗友多著呢!說不定和那個男人看對眼私奔了!”
說著又露出手腕上的傷疤,增加可信度:
“她在學校男朋友就多,我說了別這樣她不聽還說要和男人同居。”
李芳停住哭泣,看著寶貝女兒手上的傷疤,心中更加確信我是和野男人跑了。
可在深夜,夫婦倆仍舊整晚整晚失眠。
兩人在我的房間停留,
那張全家福在手上撫摸一遍又一遍。
空曠的大街上,
養父母相互攙扶著一遍遍穿梭在陌生的小巷中。
他們不眠不休的尋找我的身影,仍舊一無所獲。
6
“叔,你們找女兒王念是吧?
我知道她在哪,你們和我來!”
“真的?!!!”
我的死亡過去了一個月,
今天殺害我的那夥混混又找到我的養父母。
一群人連哄帶騙帶著兩人走了很長的路,
我想拉住養母的衣裳,
求求她別再跟著走。
想求求那群混蛋,別傷害我爸媽,
可他們又被帶到埋葬我的江邊,
這裏荒無人煙,
清晨帶著厚重的白霧,死亡氣息在四周蔓延。
小混混最終還是把尖刀伸向養父的脖子,威脅他交出手裏僅剩的錢。
養父哆嗦著,咽了咽口水卻還是大聲祈求著:
“要取命就取我的命,不要傷害我妮兒,
她還小你告訴她在哪兒讓孩她媽去找,我隨你們處置…..”
那群混混顯然不會良心發現,大聲笑話著養父蹩腳的普通話:
“你不是想要見閨女嗎?
江邊那個小土包就是你閨女,有人想買你們的命,先去陪閨女吧?”
“你!你說謊!我妮兒怎麼能在地下?求你......求你告訴我......”
場麵一片混亂,掙紮間尖刀狠狠紮進養父心臟。
大顆大顆血珠滾落,混雜著泥土。
“妮兒......妮兒怎麼能在土裏?
她進了大城市,
成績那麼好.......會是俺家第一個大學生......”
他搖搖晃晃,嘴裏仍念叨著我的名字。
那群混混驚慌之際四散而逃,
養母的哭喊聲死心裂肺,
我的悲劇在這一刻重演,
這一刻,我多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可養父直挺挺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你好,這裏是市公安局。
今早有人在江邊發現一名女屍,
疑似是你們的女兒王念,請你們來認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