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女朋友臨時改口,要99輛車來接親。
“這是大師算的吉利數字,少一輛我就送孩子歸西。”
自從查出未婚先孕,她每次都拿孩子要挾我,我也會順著她的心意退讓。
直到婚禮前一天,女友養兄喝醉說漏了嘴。
“我妹妹嫁給你這個掏糞窮小子,真是虧大了。”
“要不是為了給我們孩子一個合適的爸爸,憑你也配接盤。”
那一刻我心如寒冰。
養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眼神陰狠:
“你敢說出去,我們肖家有的是勢力,讓你消失也不過是灑灑水而已!”
我以為五年的真情付出,換來的卻是欺騙。
既然別人當我是接盤俠,我還留什麼體麵。
我一個電話叫來了全城的吸糞車。
正好湊夠99輛,浩浩蕩蕩開去接親。
1.
“你到哪了?馬上就到吉時了,你怎麼還沒到?”
“還有10分鐘就到。”
“今天可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天,要是讓我丟人,我就讓你徹底絕後。”
我低低嗯了一聲。
肖希悅大抵覺得氣氛不對,聲音軟了幾分。
“好啦好啦,我要求你做這些,也是不想讓別人瞧不起你。”
“對了,你看新聞沒,今天有人結婚居然用吸糞車當婚車,真笑死我了。
“我要是新娘,當成就得羞憤跳樓。”
我心底輕笑。
那可不巧了,她就是那個新娘。
肖希悅是個很要體麵的人。
她要比別人更好。
閨蜜結婚66輛婚車,她就要99輛。
我們婚禮籌備的一個月,她處處都在拿別人做對比。
甜品台要最大的,宴席要定最貴的。
隻要我敢提出一點疑問,她就當場捂著肚子痛哭,罵我不算個男人。
我以為她懷孕敏感,事事順著她來。
可一片真心,等來的是一頂鮮豔的綠帽。
我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出去。
也該好好懲治這群沒有人心的惡人了。
我坐的頭車開得快。
剛到了別墅區門口,就被保安攔下。
“不好意思,外來車輛不能進入。”
我降下車窗,滿臉疑惑:
“我要去肖家接親。”
保安隨意打量了我一眼,斬釘截鐵地搖搖頭。
肖家是遠近聞名的大慈善家。
每個保安都知道我是他家的女婿。
我每次來,保安都要客客氣氣跟我問好。
可今天,卻故意裝作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硬生生把我的車攔在了外麵。
“你別說笑了,人家肖家的女婿,不可能用這麼寒酸的車。”
我嗤笑,原來幾十萬的車都上不了台麵。
又一個保安走上前。
“肖先生特意交代,今天是他妹妹的好日子,不能放不三不四的人進去。”
我臉色冷滯。
肖成睿這是成心想讓我難堪。
從我跟肖希悅談戀愛開始,他總愛私下給我使絆子。
好在我今天特意給他準備了大禮奉還。
我也不打電話,隨手拍了張照片發給肖希悅。
之後就靠在車邊,不緊不慢抽煙。
沒過十分鐘,肖希悅居然穿著婚紗跑了出來。
她姣好的麵容上,全是憤怒。
“你在外麵磨嘰什麼,都要趕不上儀式時間了!”
“你是不是沒準備好接親車,我哥說了,婚車不夠就讓你呆在外麵。”
她身旁的伴娘一臉好奇:
“悅悅,接親車隊呢?怎麼隻有一輛車,一會兒我們怎麼坐啊?”
肖希悅麵色一沉,正要發作。
不遠處傳來轟轟隆隆的聲響。
肖希悅聽到動靜,臉上又浮現出倨傲的表情。
“你們放心他今天就算去賣腎,也會把接親的車給我湊齊。”
伴娘團笑著打趣
“聽這動靜,來的都是跑車啊,這就是排場!”
“我們悅悅可是校花,想娶她沒有實力,邊上待著去吧!”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一輛又一輛吸糞車開了過來。
肖希悅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
“肖大小姐數一數,夠不夠99輛?”
2.
“許照野!這就是你答應我的接親車隊!”
“你平時開著吸糞車滿大街丟人就算了,居然還想讓我們坐這種臟東西?”
我靠在車門上,語氣平淡:
“有句話叫嫁雞隨雞,嫁吸糞工就坐吸糞車,有什麼問題嗎?”
肖希悅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而她身後那幫剛才還在羨慕她的閨蜜團,此刻個個捂著嘴。
“天啊,現在的流行我真看不懂了。”
“這就是你說的99輛婚車嗎,這確實有排場,全城獨一份。”
“吸糞車接親真有創意啊,都上熱搜了。”
一句句嘲諷像針一樣,紮得肖希悅渾身不自在。
她咬著牙,狠狠把捧花砸到我身上。
“今天這婚我不結了!”
我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花瓣,隨口道:
“好啊,我今天來,就是退婚的。”
全場刹時安靜。
肖希悅難以置信盯著我。
以前,我從來不會忤逆她。
戀愛五年,我從來都是追在她身後的那個。
她是校花,身邊從來不缺追求者,但我是最懂她的那個。
她為流浪動物基地募捐,我幫她一起策劃。
她為絕症兒童籌款,我熬夜陪她做直播。
她說要當記者,我和她一同考下記者證。
我以為我們是靈魂伴侶,可以並肩站在一起伸張正義。
可她的骨子裏,始終帶著富人的傲慢。
她一邊發朋友圈做公益,一邊私下跟我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嘴上說要為弱者聲張正義,心裏卻覺得弱者隻配乞討。
我覺得她隻是不諳世事,被家裏保護得太好,沒體會過人間疾苦。
可我沒想到,做慈善不過是她的時尚單品。
肖希悅衝上前,狠狠錘在我的胸口。
“你算什麼男人,把我肚子搞大,現在想始亂終棄,沒門!”
“我都沒嫌你沒本事,你還敢跟我提退婚。”
我瞥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的確,把別人肚子搞大的人,該天打雷劈。”
肖希悅麵色一沉。
“你又亂說什麼,到底還想不想娶我了?”
我盯著她一言不發。
肖希悅的眼淚奪眶而出。
人群中突然響起來一個聲音。
“你敢跟我妹妹退婚!”
看到肖成睿出現,肖希悅哭哭啼啼撲了過去。
肖成睿看向我,還是一貫高高在上的模樣。
“說吧,你又想要什麼?缺錢還是缺工作?”
“我給你總助的工作,你自甘墮落自己跑去開糞車。”
“是我妹妹不嫌棄你胸無大誌,對你不離不棄,你還敢這樣羞辱她?”
我冷笑一聲。
眼前兩人旁若無人的相擁在一起,格外刺眼。
肖成睿隻有一句話沒說錯,我今天就是來羞辱他們的。
剛畢業的時候,我窮得叮當響,接受了肖成睿投來的橄欖枝。
可他說的總助的工作,不過是全公司的奴才。
垃圾我倒,外賣我送,快遞我取,所有雜務都是我做。
公司剛來的實習生,都可以對我吆五喝六。
能參加重要會議的機會,就是進會議室端茶倒水。
我被霸淩了整整半年。
沒有對肖希悅抱怨過一句。
因為我進入肖家集團,也有目的。
我是一個臥底。
3.
三年前,我的師傅在查案中不明失蹤。
我去警局報案,卻被“證據不足,不予立案”打發了三次。
師傅當時正在查的是港城的地下走私案。
我從一處安全屋,找到了他的手記。
上麵貼滿了肖氏集團的新聞剪報。
肖國棟的照片上被畫了個紅圈。
那是他標注關鍵線索的方式。
我驚得冷汗直流。
那可是肖希悅的父親,港城人人稱道的肖大善人。
他給貧困學生設立助學基金,幫扶了上百萬絕症兒童。
連我自己,都是靠他設立的基金讀完的大學。
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罪犯?
我臥底在肖氏集團,什麼都沒查到。
隻能從走私團夥的下線開始,一個線人一個線人地挖。
開運糞車,是在這座城市裏行動最不紮眼的工作。
沒人會注意一輛臭烘烘的環衛車。
肖希悅當時罵我見錢眼開:
“我哥給你正經工作,你不要。非要去開糞車,你就那麼差那點錢?”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的夢想!是除惡揚善,不是跟肮臟為伍!”
我看她這麼義憤填膺,忍不住問她:
“如果你發現自己家人不如表麵那麼良善,你會跟他們劃清界限嗎?”
她凶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仇富吧?我爸是什麼人我不清楚?他給災區捐了那麼多錢,資助了那麼多學生,他要是壞人,這世界上還有好人嗎?”
後來我就不再說了。
我想著,真到了最後那天。
我手裏有確鑿的證據,能保下無辜的她。
可我捧出一顆真心,被人狠狠碾碎成了塵埃。
“這是怎麼回事,都擠在這裏幹什麼?”
“悅悅,你怎麼穿著婚紗站在外麵,小野呢,還沒來接親嗎?”
肖國棟從車上下來,一臉擔憂。
“爸!”肖希悅帶著哭腔喊了一聲,“他開吸糞車來接親,故意羞辱我們家!”
肖國棟看了眼停在路邊的吸糞車,衝我和善地笑了笑。
“這有什麼了?小野靠自己的雙手賺錢,又不是丟人的事。”
“我看這個接親方式就挺有心意的,外麵都傳遍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個難忘的婚禮嗎?”
肖希悅的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個轉,好像真的被說服了。
“既然我爸都這樣說了,趕緊去酒店吧。”
我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用去酒店,我已經把婚宴取消了。”
肖希悅瞪大了雙眼。
“你玩笑開過了,我不就讓你做一件事嗎?你至於這麼不依不饒嗎?”
肖成睿也滿臉怒色:
“許照野,你真當我們肖家任人踐踏嗎?今天你敢退婚,明天我讓你用手去掏糞!”
肖國棟沉下了臉色,語氣嚴肅:
“小野啊,我一向當你是親兒子的,在我眼裏,你比成睿更善良。你馬上就要成為一個丈夫,竟然這麼沒有擔當,讓自己的妻子在大庭廣眾之下難堪?是不是太沒有擔當了?”
“而且你馬上就要成為父親了,你要拋妻棄子嗎?”
“我自己的女兒,我知道,她能和你相扶一生。如果你敢對不起他,就算拚上這條老命,也要跟你好好評評理。”
我微微笑道:
“肖先生,哪怕你女兒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也要認嗎?”
肖父震驚:“你說什麼?”
我沒有接話,直接按響了一段錄音。
肖成睿醉酒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要不是為了給我們孩子找個合適的爸爸,憑你也配接盤?”
肖成睿擰著眉,伸手想搶手機。
“我昨天跟朋友喝多了,說錯了幾句話,這也能當證據?”
“我看你就是想要訛詐錢,故意汙蔑我和妹妹!”
我不慌不忙,從口袋裏掏出兩份文件,舉到眾人麵前。
一份是產檢報告,一份是我的出差記錄。-
“她懷上孩子的那段時間,我正好在外地出差,這個孩子,要怎麼解釋?”
肖希悅尖叫一聲。
“不可能!我肚子裏孩子就是你的,我有親子鑒定!”
4.
“拿你從假機構做的記錄嗎?”
我點開手機,調出一條新聞。
“正好,我學長查到某家機構多次幫人偽造鑒定記錄。明天的頭版頭條,你要不要提前看看?”
肖希悅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不管你怎麼說,我和哥哥都是清清白白!”
“如果你不相信,我寧願以死明誌!”
說完她猛地朝著圍牆衝了過去。
“悅悅!”
“妹妹!”
人群爆發出震驚的叫聲。
肖成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
肖希悅順勢倒在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你沒要逼死我妹妹才罷休嗎?你這樣高貴的妹夫,我們要不起,我們肖家的孩子自己養得起!”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肖家那麼好的人家,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就是,我看他就是不想出接親車隊,故意造謠生事。”
“悅悅跟她哥一年見不了幾次麵,怎麼可能有關係?這人腦子有病吧?”
“開糞車的能有什麼出息?不就是想訛錢嗎?”
肖國棟歎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
“小野啊,悅悅平時是胡鬧了些,也怪我從小寵的厲害。”
“你們婚後,我多給你集團2%的股份,這件事差不多就結束吧。”
一出手就是一千萬,可真是大方。
“我跟你阿姨,在一起磨合了三十年,還經常吵架。小夫妻,別為了一點小事鬧成仇人,以後你們都會後悔的。”
肖希悅從肖成睿懷裏探出頭來,偷偷瞄著我。
她還在等我低頭。
肖成睿也笑了,嘲弄道:
“你的目的達到了吧?我告訴你,錯過就沒這次,就沒有一步登天的好機會了。”
我不為所動,直勾勾看著肖國棟。
“肖先生,這輩子後悔過嗎?”
肖國棟一愣,從容地笑道:
“當然有很多,我後悔慈善做的少了,還是沒能幫助更多的人,每天都愁的睡不著覺。”
他說得情真意切,聞著動容。
任誰都不會把他和地下走私王聯係在一起。
可那些帶血的證據同樣不會騙人。
我堅定道:
“我後悔的事,是認識了肖希悅,是沒提前看透你們肖家的齷齪!”
肖成睿怒不可遏: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一再汙蔑肖家,等著吃牢飯吧。”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報警電話。
“喂,李督察,有人在我妹妹妹婚禮上尋釁滋事,誹謗我們肖家的名聲,麻煩您派人來一趟吧。”
肖希悅掙紮站起來,哭訴道:
“許照野,你非要把事情鬧大嗎?等你留了案底,我們的孩子,這輩子不會再認你!”
我看著她,隻覺得好笑。
沒過多久,警笛聲響起。
肖希悅臉上更加精彩,她得意勾起嘴角:
“你快跪下來求求我哥和我爸吧,等下警察把你抓走,你就再也沒機會了!”
十幾個警察卻直直走向了肖國棟。
“接到報案人許照野的舉報,你涉嫌一起重大走私案,現在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