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彈幕出現時,心狠手辣的暴君正把我按在湖底要死要活。
【嘖嘖嘖,一上來就是古言水底Play嗎?太刺激了!】
【這敵國質女長得真絕,可惜明天大軍拔營,就要被男主砍了腦袋祭旗了。】
我倏地通體生寒。
祭旗?啊?殺我嗎?!
入宮三年,赫連台夜夜像頭餓狼般將我拆吃入腹。
我以為我好歹算是他心尖上的寵妾。
結果這狗男人居然要拿我的命去給他的大軍疊Buff?!
“姒微,專心點。”
見我僵住,赫連台不滿地咬住我的鎖骨,大掌順著水流一路向下。
這時,彈幕突然金光大作:
【警告!脖子以下禁止描寫!啟動強製拉燈程序!】
下一秒,湖邊的燭火“噗”地全滅,赫連台渾身一震,癱軟在我肩頭。
【咦?三秒鐘?!】
【我去!戰神......這麼快嗎?】
我趁著赫連台懷疑人生的空檔,一把推開他。
“夫君這般疲軟,就早些歇息吧,強求傷身。”
1
“凍死姑奶奶了!這狗暴君,卸磨殺驢都沒他這麼快!”
我哆哆嗦嗦地裹緊濕透的紗衣。
跑,必須跑!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湖水,腦子裏飛速運轉。
刺殺赫連台?別開玩笑了。
這狗男人可是能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戰神。
硬剛隻有死。
我抬頭看向半空中滾動的金色彈幕,這可是我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笑死我了,戰神居然不行?】
【前麵的別瞎說,原著裏赫連台可是能大戰三天三夜的,肯定是這妖妃用了什麼邪術!】
【不過有一說一,明天祭旗戲份可是高潮,暴君親手砍下心愛女人的頭顱,那叫一個血腥浪漫!】
血腥浪漫你大爺!
我氣得牙癢癢,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各位活菩薩,求求你們劇透一下,這深宮大院的,我往哪逃啊?”
我在心裏瘋狂祈禱。
彈幕似乎能感應到我的情緒,立刻有了回應。
【逃?別白費力氣了。之前有個宮女想爬床,直接被活剝了皮填上草,做成稻草人掛在城牆上呢!】
【就是,暴君的字典裏沒有逃跑,隻有碎屍萬段。】
我頭皮一陣發麻。
剝皮填草?這狗男人簡直是個變態!
溝通和對峙的退路被徹底堵死,我隻能把心一橫。
廢棄冷宮的枯井底下,有一條運泔水和廢水的暗道,直通城外護城河。
那是兩年前我為防其它嬪妃霸淩,好不容易找到的。
我咬了咬牙,決定連夜出逃。
就在我剛把幾片金葉子塞進褻衣裏時,殿門突然“砰”地一聲被推開。
赫連台帶著一身水汽,大步跨入殿內。
我嚇得心跳驟停,趕緊飛撲上床,閉上眼睛裝睡,強壓下發抖的身體。
腳步聲停在床榻邊,沉重,壓抑。
我能感覺到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正死死盯著我。
完了,他是不是發現我要跑了?
他手裏的匕首是不是已經舉起來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身首異處時,身上卻突然一暖。
赫連台竟輕柔地拉過錦被,替我掖好。
接著,一個帶著涼意的吻,輕輕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我渾身一僵,腦子裏嗡嗡作響。
這暴君到底在發什麼瘋?真情還是假意?
這是要殺我之前,先給我一點臨終關懷嗎?
我不禁回想起三年前。
母國戰敗,我作為最不受寵的公主,被父皇塞進囚車送來和親。
初遇時,赫連台一身銀甲被鮮血染紅,踩著殿前堆積如山的屍骨走到我麵前。
他用帶著血汙的劍柄挑起我的下巴。
“敵國的小公主?倒是個好玩物。”
赫連台的呼吸漸漸平穩,似乎是睡著了。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他俊美卻冷酷至極的側臉,在心裏冷笑。
“赫連台,這三年就當姑奶奶被狗咬了,我們此生不複相見!”
2
次日清晨,我醒來時,身旁的床榻已經空了。
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極品血燕,旁邊還壓著一塊免死金牌。
【哎喲,暴君還挺會疼人,連免死金牌都留下了。】
【有什麼用?明天大軍拔營,這金牌也擋不住祭旗的刀啊!】
我冷笑一聲,將那免死金牌隨手丟進妝匣的最底層。
斷頭飯罷了,真以為一塊破牌子就能買我的命?
我利索地換上一身太監服,將昨晚打包好的金葉子死死綁在腰間。
保命要緊,戀愛腦誰愛當誰當。
這時,彈幕又開始瘋狂刷屏。
【高能預警!明天祭旗大典後,原女主女軍師就要回朝了!】
【對對對,女軍師才是暴君的真愛,兩人並肩作戰一統天下,這敵國妖妃就是個炮灰。】
我翻了個白眼,什麼女軍師男軍師的,祝你們百年好合,鎖死別來沾邊。
臨走前,我的目光落在了榻上的一件護心軟甲上。
那是這半個月來,我熬紅了雙眼,一針一線為他繡的。
我本想帶走,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留在了榻上。
就當是這三年同床共枕的最後一點情分吧。
【笑死,這妖妃還留信物呢?】
【暴君最討厭敵國的東西了,等他回來看到,絕對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
彈幕的嘲諷徹底擊碎了我最後一絲僥幸。
是啊,我還在期待什麼?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宮人驚慌失措的通報聲。
“不好了!陛下突然拔營回宮了!正朝這邊來呢!”
我驚出一身冷汗,節奏怎麼突然變快了?!
來不及多想,我一把推開後窗,當著彈幕的麵,直接翻了出去。
【臥槽!女主要跳窗?】
【這動作太帥了吧!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我一路狂奔,躲開巡邏的禁軍,一頭紮進廢棄冷宮的枯井裏。
順著濕滑的井壁滑下。
惡臭撲鼻而來,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拚命往外遊。
透過暗河盡頭的鐵柵欄。
我隱約看到赫連台的身影出現在井口,生生捏碎了殿門的門框。
我心裏一緊。
別找了,赫連台,你的祭旗工具人已經跑路了。
順著暗流,我終於被衝出了皇城。
我癱倒在護城河岸邊的蘆葦蕩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終於活下來了。
我抬頭看向半空,卻發現那些金色的彈幕字跡開始閃爍,越來越淡。
【女主逃出都城了,超出服務區,我們要斷連了......】
【保重啊女配,千萬別被抓到......】
隨著最後一行字消失,未知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三日後,我喬裝打扮逃到了距離都城百裏之外的鎮上。
剛進鎮子,我就看到城牆上貼滿了皇榜。
我湊過去一看,整個人如墜冰窟。
皇榜上沒有通緝令的畫像,隻有一句用朱砂寫就、殺氣騰騰的誅心之語。
“姒微,你敢逃,孤便屠了你母國。”
3
我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撕碎那張皇榜的衝動,轉身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屠我母國?
赫連台,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那個把我當成棄子送來和親的母國,死活與我何幹?
我一路隱姓埋名,風餐露宿,終於逃到了邊境一座龍蛇混雜的邊城。
我用金葉子盤下了一間偏僻的客棧客房,打算先安頓下來。
傍晚時分,我下樓向小二討要熱水,卻在大堂角落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襲月白長衫,正端著茶盞細細品茗。
我如遭雷擊,手裏的木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皇兄?”
那人抬起頭,看到我的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驚慌,隨即立刻換上一副震驚又心疼的麵孔。
“微兒?真的是你!”
慕容訣,我母國那個最擅長偽裝的溫潤皇子,竟然秘密來到了這裏。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紅著眼眶上下打量我。
“微兒,你受苦了!為兄這次是代表父皇來秘密和談的,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
他聲音哽咽。
“你放心,為兄一定想辦法帶你回國,恢複你公主的尊榮,再也不讓你受那暴君的折磨。”
我看著他那張偽善的臉,心裏冷笑連連。
帶我回國?怕是想拿我回去邀功吧。
但我表麵上還是裝作感動得熱淚盈眶。
“多謝皇兄,微兒終於找到親人了。”
當夜,我剛躺下沒多久,窗外突然火光衝天。
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和喊殺聲。
“不好了!流寇夜襲了!”
我翻身躍起,抓起包裹衝出房門。
透過走廊的窗戶,我看到無數舉著火把的鐵騎正呈合圍之勢,直逼我們所在的客棧。
奇怪,這些流寇不搶奪財物,不去商鋪,反而目標明確地包圍了這裏?
“微兒,快跟我走!”
慕容訣拔出長劍,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帶著我在漫天火光和殘肢斷臂中強行突圍。
“皇兄小心!”
就在我們即將衝出包圍圈時,一支冷箭從暗處射來,直奔我的後心。
慕容訣竟然奮不顧身地撲過來,替我擋下了那一箭。
“噗”的一聲,箭矢入肉,他的白衣瞬間被鮮血染紅。
“皇兄!”我驚呼出聲,趕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憑著本能,迅速撕開他的衣襟,準備為他包紮。
然而,當我的視線落在那支毒箭的尾羽上時,瞳孔猛地一縮。
這箭矢的製式......根本不是流寇的,而是我母國皇家暗衛的專屬!
我心裏掀起驚濤駭浪,表麵上卻不動聲色。
慕容訣虛弱地倒在我懷裏,反手緊緊扣住我的腰。
“微兒,隻要你沒事就好......為兄就算死,也要護你周全。”
我強忍著惡心,不動聲色地推開他。
“皇兄你撐住,我去樓下尋些金瘡藥來。”
我轉身的瞬間,指尖已經悄悄扣住了幾包見血封喉的毒粉。
“皇兄,你可千萬要等我啊。”
4
我躲在客棧後廚,借著熬煮解毒藥的掩護,將赫連台曾賜給我的假死藥悄悄混了進去。
慕容訣啊慕容訣,你想玩苦肉計,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我端著藥碗回到房內,慕容訣正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皇兄,快把這藥喝了,能解百毒。”我裝出一臉焦急。
慕容訣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並沒有伸手接,反而冷笑一聲,猛地揮手將藥碗狠狠砸碎在地。
“啪!”
“皇兄,你這是做什麼?”我後退一步。
“做什麼?”慕容訣臉上的溫潤麵具瞬間撕裂。
屋外瞬間湧入十幾個黑衣護衛,長刀出鞘,寒光閃閃,將我死死逼入牆角。
“我的好妹妹,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這藥裏動了手腳?”
慕容訣站起身,哪裏還有半點中毒虛弱的模樣。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早就設好了局,那支箭是母國暗衛的,外麵的流寇根本就是你引來的!”
“聰明。”
慕容訣拍了拍手,滿臉偽善。
“既然你都看出來了,為兄也不妨直說。”
他大義凜然地指著我:
“赫連台為了抓你,已經陳兵邊境。你若不死,母國必遭屠戮!”
“為了家國天下,隻能借妹妹你的人頭一用了!”
我聽得直犯惡心,厲聲嘲諷:
“少拿家國天下當遮羞布!”
“你不過是怕暴君追責,影響你在父皇麵前奪嫡的籌碼罷了!你這個出賣妹妹的懦夫!”
慕容訣瞬間暴跳如雷:“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我上,挑斷她的手腳筋,生擒她!”
護衛們舉起長刀,朝我逼近。
我退無可退,隻能絕望地閉上眼睛。
赫連台,看來我終究還是逃不過這死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客棧厚重的木門被連根踹飛,四分五裂。
一支玄鐵重箭,直接射穿了慕容訣的發冠,將他死死釘在牆上。
一道身影披著重甲,踏著漫天煙塵大步跨入。
“孤的女人,你也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