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意外闖入一篇墳地,看到墓碑上親媽的照片,瞬間渾身發麻。
明明媽媽早上還給我檢查野餐籃,細心叮囑我注意蚊蟲。
“慧茹阿姨明明早上還和我講話了呀,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早上慧茹阿姨確實臉上不對勁啊!”
“同名同姓吧,別自己下自己,你打電話問問?”
朋友們炸開了過,七嘴八舌的出著主意。
我穩定心緒,正要按下撥號鍵,卻被突然彈出的短信嚇出一身冷汗。
“快跑,你媽不是人!”
1
外婆的短信讓我腦子發懵。
我手抖得厲害,立刻撥通了外婆的電話。
忙音。
再打,直接提示關機。
“打不通......外婆關機了!”
我求助地看向身邊三個朋友,
“你們也看見了對不對?墓碑......還有短信......不是我的幻覺吧?”
小雅抓住我的胳膊,雙眼瞪大:
“看見了!碑上就是慧茹阿姨!”
張哲低頭操作手機,麵色凝重:
“衛星地圖曆史影像顯示,這墳至少十年了。外婆的警告,要重視!”
王濤看著蜿蜒的山路:
“對,別傻等了。我們下山約個車,直接去找外婆問清楚!”
我咬著手指,來回踱步:
“我們......我們要不要先報警?”
張哲推了推眼鏡:
“現在報警沒用,照片短信不算證據,反而會驚動家裏那位。”
王濤拍了拍我的肩:
“先找到外婆再說,真找不到再報警。”
一路上我都魂不守舍,關於外婆和媽媽,我想了很多。
外婆跟媽媽關係很淡,平時就過年過節問候一下,走動很少。
我和外婆也不算特別親。
但外婆對我很好,每次都給我買好吃的好玩的,總捧著我的臉說:
“看見蕊蕊就看見了希望!”。
外婆家底殷實,堂屋裏常年供著香火和不少神像,聽說家裏世代都做這個。
媽媽呢?媽媽對我沒話說。
爸走了十五年,她一個人把我帶大,怕我受委屈一直沒再找。
早上給我裝好野餐籃子,笑容也很溫暖。
現在讓我因為一條短信就懷疑她,我做不到。
可那塊碑太詭異了。
照片、名字、生日都對,偏偏卒年是十五年前我爸出事那年。
小雅摟著我安撫道:
“聽外婆的!她是你親外婆,能害你嗎?”
我歎著氣還是點了點頭。
車往城外開,天快黑了。
這時我媽突然打電話來了。
我手抖得按不下去。
“別接!”小雅把我手機搶過去,直接掛斷,然後飛快操作。
等我拿回來,我媽號碼已經被拉黑,定位也全關了。
“你幹什麼!”我急了。
“萬一她能通過電話找到我們呢?”
小雅把手機塞回給我,眼神很硬,
“外婆讓別聯係!隻微信報個平安就行了。”
我憋著眼淚,用微信跟我媽說:
“晚上跟同學聚餐,不回家吃了。”
我媽很快回了一條語音:
“好,玩開心,注意安全。”
外婆的家我隻聽過,還沒來過。
車越開越偏,路燈都沒了。
最後停在一片野地邊上,前麵是黑乎乎的林子,隻有一條小路。
“是這兒?”王濤問司機。
司機看著導航:
“就這兒,裏麵車進不去了。”
我們四個下了車。
風很冷,周圍靜得嚇人。
我們硬著頭皮走進了林子。
隻有張哲的手機電筒照著腳下一點光。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隱約看見房子的輪廓。
是外婆住的老式宅院,兩盞白色的燈籠掛在門口,亮著慘白的光。
我吸了口氣,抬起手,準備敲門。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響起。
“乖女兒,大半夜的,來外婆家門口......想幹什麼?”
2
我們四個人同時嚇得一驚。
我屏息轉身。
媽媽站在身後,表情晦暗不明。
“媽?你怎麼在這兒?”
“這話該我問你。”
她往前一步,摸了摸我的頭。
“不是說聚餐麼,大半夜的,帶同學來外婆家幹什麼?”
“我想外婆了,來看看她。”
我下意識拉開距離。
“不巧,外婆旅遊去了,下個月才回來。”
“旅遊?”我一愣。
“臨時決定的。”媽媽拿出鑰匙開門,“進來吧,吃過飯沒?”
我們沒動。
“進來。”她回頭,“這地方偏,你們別迷路。”
我們隻好進去。
院子很大,青石路旁有些石雕,堂屋裏供著神像,香火味很重。
媽媽領我們到西廂房,轉身安排晚餐。
她一走,小雅低聲說:
“你媽怎麼在這兒?還說外婆旅遊?”
“還正好這個點出現?”張哲皺眉。
王濤走到門邊:“這宅子好陰森。”
媽媽再回來了,托盤裏端來四碗麵。
“趁熱吃。”
麵很香,但沒人動筷。
“吃啊。”她又說。
我硬著頭皮吃了一口,小雅他們才跟著吃。
“外婆去哪兒旅遊了?”我問。
“雲南或廣西吧,沒細問。”
“她手機關機了。”
“山裏信號不好。”媽媽走到窗邊,“今晚住這兒。”
“不用了,我們吃完飯就走......”
“這地方叫不到車。”她打斷我,“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明早我送你們。”
她出去了,外麵上鎖的聲音很輕。
“她把我們鎖了?”小雅臉色發白。
王濤試了門,打不開。
窗上有鐵欄杆。
外麵全黑了。
“不能坐以待斃。”張哲開始查看房間。
“找找有沒有暗道。”王濤敲地板。
小雅拉著我檢查牆壁。
“這麼晚了,還不睡,在房間裏折騰什麼呢?”
媽媽的聲音突然從門外響起。
“沒、沒折騰什麼,”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就是......有點認床,我們睡不著,隨便聊聊天。”
外麵沉默了幾秒:“早點睡。還有......不要亂跑。”
“知道了媽,這就睡。”
我們又屏息等了好一會兒,沒聲音了,又開始找。
“這兒!”張哲低聲說。
王濤撬開櫃後活動牆板,一股黴味從露出的向下窄道湧出。
一陣激動。
我們在狹窄的暗道裏彎腰走了不知多久,出來時,天已微亮。
我們在林子裏跑,顧不上方向。
跑不動了停下喘氣。
林子裏傳來窸窣聲。
“蕊蕊,蕊蕊......”
我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糟了!會不會是你媽追上來了?”
“分開跑!”張哲說,“我和王濤引開她,蕊蕊你和小雅下山!”
他們朝反方向衝,弄出響聲。
小雅拉我往另一邊跑。
身後傳來驚叫和滾落聲。
我想回去看看,小雅死拉我。
“不能回去!”
我們繼續跑,山路很陡,旁邊是深溝。
小雅腳滑,我拉她隻碰到指尖。
“蕊蕊——”
她摔下山溝,被樹枝吞沒。
我撲到溝邊。
“小雅?”沒回應。
詭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不得不爬起來接著跑。
眼淚糊臉。
朋友都跑散了,生死未卜,隻剩我。
我連滾帶爬鑽進一個被雜草半掩的土坑裏。
手機沒電,又冷又怕,渾身刮傷。
“蕊蕊,你別跑呀......“
這個聲音幾乎貼著坑邊響起。
心臟仿佛堵住了喉頭,我猛地抬頭。
那人逆著光,朝我伸出了手。
3
我驚喜的發現是外婆。
我手腳發軟地爬出土坑,抓住她的胳膊。
“外婆!我媽她不對勁!她把我們鎖在老宅,還說您去旅遊了......小雅掉下山溝,張哲和王濤也......”
外婆拍拍我的背:
“別怕,外婆知道。你媽......早不是你媽了。”
我一愣。
“沒時間細說,”她警惕地看看四周,“老宅被她控製了,我也是剛逃出來。先跟我走,找你朋友。”
她拉起我的手就走。
她的手很涼,力氣大得嚇人,生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似的。
天色灰蒙蒙的,林子裏有霧。
外婆走得很快,對山路很熟。
走了一段,前麵出現幾個人影。
走近了,竟是張哲、王濤,還有小雅!
小雅衣服破了,臉上有傷,但人沒事。
張哲扶著她,王濤很警惕。
“小雅!”我衝過去。
“差點沒命,”小雅喘著氣,“掉下去被樹藤掛住了。是外婆的人找到我們的。”
我這才注意到,他們身後站著幾個穿灰衣服的男人,麵無表情,眼神偶爾掃過我,看得人不舒服。
“幸虧外婆。”王濤走過來,臉色發白,“你現在那個媽媽......很邪門。追我們的時候眼睛發直,不像活人。”
張哲聲音發顫:
“她追我的時候一直在喊‘把我女兒藏哪了’,那聲音又尖又冷,完全變了個人。”
“她還笑,”小雅聲音發抖,“我掉下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她站在坡上看著我笑......太詭異了!”
我心裏一顫。
這和我相處了二十年的媽媽,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外婆語氣裏帶著怨恨:
“你媽以前多乖啊,性子軟,說話都不敢大聲。自從十五年前那場車禍後,整個人都變了。冷心冷肺的,連我這個媽都不認了。”
她盯著我,“你仔細想想,這十五年,她對你,是真心的好嗎?還是像個完成任務一樣,在照顧你?”
我愣住了。
媽媽對我......明明無微不至。
可外婆的話像根刺,紮了進來。
看著我發呆,小雅握住我的手:
“無論發現什麼,我們一起麵對。”
我心裏一暖,又有點不安。
外婆一直在催:
“這兒不安全,先跟我走。”
她拉著我繼續走,其他人跟著。
穿過一片密林,停在一個隱蔽的山洞口。
藤蔓遮得很嚴實,陰冷潮濕的風從裏麵吹出來,帶著股陳舊的怪味。
“這是......?”我停下。
外婆轉過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進去吧,蕊蕊。你媽媽......在裏麵等你很久了。”
我愣住了:
“我媽媽?您不是說她......”
外婆拉著我的手猛地收緊,我吃痛的叫出了聲。
她臉上的慈祥消失了,變得有些陰狠。
“你很快就明白了,”她盯著我,“你真正的媽媽,一直在這裏等著你。她很想你,想了......整整十五年。”
我心裏猛地一沉,想掙脫外婆的手,卻被她攥得死緊,幾乎要拖進那漆黑洞口。
“史甄鑲!你要帶我女兒去做什麼?!”
4
是媽媽!
媽媽狼狽追來,聲音嘶啞。
“史甄鑲!放開我女兒!”
“我費勁心思把你控製起來,想不到還是被你得逞了!”
媽媽嘶啞地吼著,卻被灰衣人攔住。
外婆把我往後一拽,眼神銳利:
“蕊蕊,這個人——她根本不是你媽!”
她聲音帶著恨意:
“十五年前那場車禍,死的不是你爸,是我女兒王慧茹!至於現在這個......”
外婆盯著媽媽:
“就是個騙了你十五年的假貨!”
我猛地看向媽媽。
她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
外婆指向被製住的媽媽,咬牙切齒:
“十五年前,有個不要臉的‘任務者’,占了我女兒的身子!還用我女兒的身份,去接近你爸,還生下了你!”
我渾身一僵。
“等她那該死的‘任務’完成了,她拍拍屁股就走了!”
外婆的眼睛裏湧出渾濁的淚。
“可她走就走吧,憑什麼要讓我女兒死?!我女兒那麼乖,那麼聽話......我早就給她安排好了門當戶對的親事,她本該平平安安、富貴體麵地過一輩子的!”
我腦子裏一片混亂。
車禍記憶是模糊的......爸爸的離世,媽媽的悲痛......
外婆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你天生命格特殊!隻有用你的命,才能把我真正的女兒慧茹的魂召回來,讓她重新活過來!”
“你瘋了!”媽媽聲音嘶啞,“慧茹已經走了!蕊蕊是你的親外孫女!”
“外孫女?”外婆尖笑,“要不是那個任務者,我女兒怎麼會死?!蕊蕊就不該出生!現在用她的命換我女兒回來,正好!”
她拽著我往山洞裏拖:
“時辰快到了!慧茹等了十五年,不能再等了!”
“不!史甄鑲!不要!”
媽媽拚命掙紮,卻被死死按住。
小雅、張哲和王濤圍了上來,小雅低聲勸:
“蕊蕊,聽外婆的吧,她太想她的女兒了......”
眼前三個朋友突然變得無比陌生。
他們身上仿佛纏繞著不祥的黑氣。
此刻我才發現,無論被按住的女人究竟是誰,至少她從沒真正傷害過我。
“滾開!”
我猛地甩開小雅的手,心冷得像冰。
他們所謂的陪伴:一起野餐發現墳地,慫恿我站外婆那邊懷疑我媽,還輕易地找到暗道,最後被外婆救起......
都是算計。
山洞裏,陰冷刺骨。
白燭環繞中,一口黑棺旁的石台上,躺著一個麵容栩栩如生的女人——
和我身邊的媽媽一模一樣,隻是毫無生氣。
外婆癡迷地撫摸那張冰冷的臉:
“慧茹,媽來了......”
我渾身發抖,看看石台上死去的女人,腦裏飛速湧現了一些事......
外婆拿起法器,對著我喃喃:
“用你的命,換我女兒活過來,值了。”
小雅三人立刻死死按住我,張哲將一張冰涼的符紙拍在我額頭。
我渾身一僵,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放開她——!”洞外的媽媽撞開灰衣人,跌跌撞撞撲來,卻被拳腳砸倒在地,蜷縮著吐血,又被拖了出去。
外婆站在法陣中心,咒文聲越來越急。
石台上那具“遺體”的手指,忽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漸漸的她的胸口有了細微的呼吸起伏。
與此同時,我的魂魄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出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