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向下兼容

劉文昊琢磨著，接下來就利用英語課和語文課的時間有針對性地背背單詞。

看看文言文，再刷刷題、練練語法，也隻能先這樣了。

那接下來幾個月的重點，就是數理化生這四門了。

他晃了晃腦袋，把眼前那一堆看不懂的符號和數字趕走，又重新給自己打氣。

自己好歹是理科出身，不說學霸吧，但理科思維還是有的。

尤其是多了這二十年的積累，對問題的理解應該比以前更深。

現在無非是基礎內容忘了，隻要重新去複習那些公式、定理、定義，再加上大量做題。

他相信，肯定難不住自己。

“還在想項少龍呢？”

班主任宋老師突然敲了敲劉文昊的桌子，“書都拿倒了！”

劉文昊這才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琢磨學習計劃呢，宋老師已經轉到跟前了。

他低頭一看——好家夥，手裏那本裝樣子的書還真是倒著的。

宋老師眉頭一皺，前兩天剛逮著這小子自習課偷看《尋秦記》，狠狠批了一頓，今天居然又在這魂不守舍的。

這下火氣上來了，伸手就要把他拎起來，打算當著全班再訓一次，讓他好好長點記性。

劉文昊瞅了瞅手裏的書，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剛才想事兒想得太入神了，居然書拿倒了都沒察覺。

一聽宋老師要當眾批評，再看他那架勢，心裏頓時委屈起來：我啥違紀的事兒也沒幹啊！

不過這位宋老師，劉文昊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大名宋文成，學生們私下給他起了個外號：無情子。

跟那個被叫“滅絕師太”的英語老師正好湊一對兒。

想起無情子的手段，劉文昊腦子一轉，趕緊開口：“宋老師、宋老師，我剛才是在想一個問題，太專注了！”

“哦？”

宋老師冷笑了一下，“什麼問題？”

他擺明了不信，覺得劉文昊就是臨時找借口。

再說了，這小子平時木訥得很，一時半會兒能編出什麼像樣的理由來？

劉文昊心裏憋著笑，“剛才廣播裏校長用了‘勇猛精進’這個成語。”

“我就在琢磨，勇猛好理解，進也好理解，那這個‘精’字到底該怎麼理解呢？”

這問題其實是他畢業好多年後在同學群裏問過宋老師的，結果當時宋老師還真沒答上來。

眼下提前幾年問出來，宋老師當場愣住了，一句話也接不上。

在全班同學的目光底下，宋老師琢磨了好一會兒，愣是沒想出答案。

臉微微有點掛不住，紅了一下，板起臉假裝訓道：“都快高考了，別把心思花在這些冷門問題上。”

說完，背著手、沉著臉，快步走出了教室。

等宋老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四班瞬間炸了鍋。

大家都一臉驚訝地看向劉文昊，誰也沒想到他居然能把無情子給問住了。

同桌那個叫李珊珊的女生，一臉佩服地拽著他的胳膊追問：“昊子昊子，快教我快教我，那個‘精’字到底什麼意思啊？”

“噗——”劉文昊差點笑噴出來。

這怎麼好意思當眾解釋？

再說了，生物課不是早就講過了嘛！

不過瞅瞅周圍那些憋著笑的同學，劉文昊反倒一本正經地說：“我是真不知道才問宋老師的呀。別急，宋老師肯定能想出來！”

“行啊，昊子！”

坐在角落的謝東也湊了過來，一把摟住劉文昊的脖子，笑嘻嘻地晃著他。

“頭一回見無情子吃癟，厲害厲害！”

劉文昊笑了笑，沒說話。

這麼多年職場混下來，他早明白一個道理——給人起外號或者背後說人閑話，遲早會傳到人家耳朵裏。

正笑鬧著，電鈴響了，早自習結束了。

謝東從窗台上抄起籃球，往劉文昊手裏一塞：“你先去占場子，我們吃完早飯就來。”

按慣例，早自習一結束，謝東這幫住校生得去吃早飯。

吃得快的話，能搶出十幾二十分鐘打會兒籃球。

劉文昊是吃過早飯才來自習的，正好可以直接去球場。

其實劉文昊對籃球沒那麼熱衷，打得也一般，純粹是因為謝東喜歡，他才跟著湊個熱鬧。

但這會兒他有正事要忙，隻能略帶歉意地說：“今天不打了，我想再看看書。昨晚被我爸訓了一頓，後麵得加把勁了。”

謝東愣了一下，隨手把球傳給了另一個走讀生朱峰，有點無趣地撇撇嘴，做了個鬼臉就走開了。

劉文昊重新坐下來，翻了翻課桌，從最底下抽出高一的數學課本。

翻開第一頁開始認真讀，邊看邊記，把重要的概念都劃下來，想讓自己記得更牢。

教室裏剩下的走讀生三三兩兩聚著，有的聊天，有的偷偷瞄劉文昊，都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太對勁，怎麼看怎麼別扭。

一旦靜下心來看書，時間就溜得特別快。

慢慢地，同學們陸續回到教室，最後進來的是謝東。

他肩上搭著件棉襖，一邊跟人有說有笑，一邊用指尖轉著籃球，動作特別利落，看著挺酷。

謝東個子高挑，眉眼間有點劉德華的影子，成績不錯，打起籃球更是有模有樣。

尤其是他幹拔跳投的時候，動作標準得像流川楓，連男生都忍不住叫一聲“帥”，替他加油。

所以不管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都很喜歡他，屬於那種走到哪兒都自帶光環的人。

他跟誰都能聊得來，跟誰都玩得開。

劉文昊曾經也真心把他當最好的朋友，有什麼事兒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幫他。

可後來經曆得多了，慢慢才明白，自己其實是被謝東“向下兼容”了。

這會兒看著謝東像明星一樣被簇擁著走進來，劉文昊衝他笑了笑，又低頭繼續看書。

人呐，不管什麼時候，都得拎得清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上午一共四節課，每節45分鐘，課間休息10分鐘。

下午又是四節，晚上再加兩節晚自習。

劉文昊從頭到尾都在認認真真聽課，不敢分神。

到了高三，像音樂、體育這種不高考的科目早就沒了影兒，隻剩下語數外和理化生這六門。

一中從高二就把高三的課程全趕完了，整個高三都是在複習。

各科老師橫著講、豎著講，知識點翻來覆去地總結，講完了就是不停地做題、刷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