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沒空。”

順路？

從躍遷科技所在的CBD，到燕大所在的城西大學城，再到位於燕郊的賀家老宅，說是繞路都不過分，還順路？

順的哪門子路？

夏知瑤滿臉都寫著不信，但看謝之聞一副三緘其口的模樣，也識趣地不再多嘴。

她從小和父母一起生活在澳島，來燕大上學之前，隻有每年寒暑假會和媽媽一起來外公家裏住上一陣子。

小時候第一次見到謝之聞時，正是非主流的中二年紀，對這種冷冰冰的麵癱帥哥特別上頭。

當時得知自己有一個堪比漫撕男的表哥，她別提有多得意了，回去和同學吹噓的時候，小姐妹們都特羨慕她。

抱著類似追星的想法，她那時候特別愛跟在謝之聞後麵跑，一開始被嫌棄小不點煩人，後來相處久了，謝之聞對她的態度也慢慢好起來，把她當妹妹看待，不再當作陌生人了。

即便如此，謝之聞也從沒有來學校接過她，今天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夏知瑤直覺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謝之聞的性子她也知道，不想說的時候就甩你一張冷臉，怎麼也撬不開嘴。

後半程安安靜靜地聽了一路歌。

回到賀家老宅時，晚飯已經備好了，就等著兩人回來開飯。

夏知瑤跳下車，率先跑進屋，“爸，媽，大伯，外公，我回來啦。”

謝之聞跟在她身後，依次和幾位長輩打招呼，“姑姑，姑父，爺爺。”

眼神看向賀博仁時，他點了點頭。

賀博仁也對他點點頭，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反正這麼多年，也沒聽這小子喊過他一聲“爸”，人能回來就不錯了。

賀老爺子站起身，笑嗬嗬地朝兩人招手，“之聞，瑤瑤，過來先吃飯。”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餐桌邊。

有夏知瑤在，餐桌上的氣氛可以說是其樂融融。

問了問關於夏知瑤的學業情況後，賀老爺子把話頭轉向了謝之聞。

“之聞，蕭家那孫女回國了，前兩天蕭老頭還和我聊呢，什麼時候有空，安排你們先見一麵？”

這是要給謝之聞安排聯姻的意思？

夏知瑤咬著筷子，慢慢轉過頭去看謝之聞。

謝之聞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斂眉，“沒空。”

“公司再忙，也要多花點時間在婚姻大事上。”賀老爺子繼續勸他，“蕭家那孩子我見過，人不錯，我們兩家也知根知底的。”

謝之聞輕嗤一聲，“你們賀蕭兩家知根知底，和我有什麼關係？”

“之聞。”賀博仁沉聲喊他，眼神嚴肅，“和你爺爺好好說話。”

“我怎麼沒好好說話？”謝之聞挑眉看向他，“我的語氣很平靜，倒是你，急什麼？”

眼看著父子倆要吵起來，賀淑清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爸，大哥，之聞這孩子以事業為重，挺好的，感情這事兒急不來。”

賀老爺子看一眼兩人，無聲地歎了口氣，擺擺手，“罷了，下次再說，先吃飯。”

謝之聞和賀博仁對視一眼，收回視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餐廳。

留下餐桌邊的幾個人麵麵相覷。

賀博仁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這小子。”‌

“行了，大哥，你少說兩句。”

賀淑清剛勸完這一個，又去勸另一個，“爸，你也是的，之聞沒那個意思，你著急什麼？”

“就是。”夏知瑤扁扁嘴，夾了一隻蝦仁丟嘴裏，“表哥難得回老宅吃頓飯，你們還要惹他不高興。”

賀老爺子低歎口氣，“是我著急了。”

說完，他扭頭看向賀博仁，“你也和你兒子一樣，吃好了？”

賀博仁張張嘴，又把筷子拿起來，“我再陪您吃會兒。”

賀淑清抿唇輕笑，給夏知瑤遞了個眼神，“一會兒給你表哥送點吃的去。”

“知道，媽。”夏知瑤點點頭，伸出筷子夾了塊魚肉，“我先自己吃飽嘛。”

“好，乖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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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兩天，祝今樾都在家裏看文獻。

沉浸在學術中，讓她的內心很平靜，暫時把和謝之聞重逢這回事兒拋到了腦後。

如果說剛見麵的時候，她內心還有那麼點不受控的波動，那在她得知他有聯姻對象之後，這點波動也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和他之間已經成為了過去式，哪怕再次重逢，也不會改變這一事實。

更何況，他都已經走進一段新的感情了，她當然也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隻是這個被她強行遺忘的人，在她周一早上踏進校門的那一刻，再一次防不勝防地出現在她麵前。

真是作孽了，怎麼會那麼巧？

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校門口，謝之聞站在車門邊，和上周五見過的那個女孩子揮手告別。

不想走上前去打擾他們，祝今樾特地在樹蔭下多站了一會兒，想等著謝之聞離開之後，再走過去，也避免和他碰麵。

視線裏那個女孩子很快轉身進了校門，謝之聞單手插兜站在原地，卻沒著急上車。

祝今樾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以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每次送她回宿舍之後，也會這樣，在原地多站一會兒，等到她徹底走上樓，才會轉身離開。

一開始，她還沒發現，是後來有一次，她走進宿舍樓後，剛往樓梯上走了幾步，突然想起飯卡落在了謝之聞那，想趁著他沒走遠，趕緊跑回去找他拿。

結果她一轉身，發現謝之聞就站在原地，單手插兜看著她。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他彎起唇角對她笑了笑。

正這麼想著，視線裏的男人突然轉過頭。

就這麼對上了她的視線。

和記憶中的那張臉倏忽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