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語凝壓根沒聽出他的怒意,一臉得意道,“聿白,我也是為了你好啊,我們夏家和周家本來就門當戶對。我又留過學,無論是眼界還是能力,都比沈離晞更配站在你身邊。”
她試探著伸手,想去碰他手背:“你何必對她那麼執著?隻要你願意,我們假戲真做......”
“夠了!”
周聿白猛地抬手揮開她的手,力道大的讓她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別忘了我們的約定,還有你為什麼能留在我身邊。”
夏語凝臉色發僵,卻還是不甘心地咬著唇:“可周叔叔已經跟我爸談好了,我們的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事。”
周聿白“哦”了聲坐回椅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說完了?”
“門在那兒,慢走不送。”
“你!”夏語凝還想說些什麼,但在對上周聿白的黑眸裏的冷意時,又堵了回去。
天璽·澄園。
黑色邁巴赫在門口停下,男人一襲深灰色西裝下來。
“誒呀,先生您回來了。”
劉嬸接過周聿白的西裝外套,語氣難掩激動。
太太也是剛剛回來的,估計兩人是商量好的,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又有救了。
周聿白“嗯”了聲,算是沒讓劉嬸的話落地。
襯衫袖口解開,剛進客廳就看到沈離晞在擼貓,輕聲細語的,“團團,一晚上沒見媽媽了,有沒有想媽媽呀?媽媽想死你了。”
周聿白嗤笑,他長這麼大就沒有見過比沈離晞還愛貓的人,懷裏抱著的奶灰色的小貓是前兩年他們一起撿的,好像說了什麼銀漸層。
沈離晞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團團。
團圓的意思,遇到她團團就有家人了,就不用再流浪了。
當時渾身臟兮兮,瘦的皮包骨,周聿白都一度懷疑養不活,結果不僅被沈離晞養活了,還養的胖乎乎的。
正在她懷裏懶洋洋的呼嚕叫呢。
一人一貓在沙發上哼哼唧唧,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光,讓沈離晞本就白皙的皮膚看著愈發白嫩。
周聿白邁開長腿走過去,骨節分明的手指沒什麼章法地在團團圓滾滾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另一隻手則落在了沈離晞額頭探溫度。
小家夥不滿地“喵”了一聲,卻還是下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沈離晞擼貓的手一頓,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稍微晃了兩下頭,和懷裏小貓蹭周聿白手的動作如出一轍,感受著某人掌心的溫度。
周聿白的動作頓住,沈離晞也愣住了,剛剛那個動作完全是出於本能,她的身體對周聿白根本沒有抵抗力。
掌心傳來柔軟的觸感,周聿白喉結輕滾,一絲雀躍在心底悄悄發酵,很快漫上嘴角,可視線一掃還沒來得及勾起的嘴角突然頓住了。
茶幾旁地毯上散落著貓零食,逗貓棒,貓抓板......,而在一堆毛絨絨的貓貓用品中,赫然搭著一件男士外套。
那是一件黑白撞色的校服,周聿白認識——南城一中的,她跟沈離晞高中時也穿過。
周聿白幾乎是立刻收回了手,把那點不該有的悸動壓得死死的:“昨晚的離婚協議,你打算晾到什麼時候?”
一句話讓沈離晞徹底回過神,臉上的溫度瞬間褪去。
她把貓咪往懷裏攏了攏,話裏聽不出情緒,”不晾了,我現在簽。“
起身把單人沙發上的包拿了過來,翻出昨晚塞進去的離婚協議和鋼筆,沒絲毫猶豫的翻到最後一頁,利落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帽輕叩,她將協議推到他麵前,眉眼平靜無波,“好了。”
周聿白盯著紙上的三個字,喉間驟然發緊,心口像被鈍器狠狠砸中。
“沈離晞”三個字簽的清雋秀氣,連筆輕盈卻不潦草,沒有情緒波動,沒有猶豫,一如當年嫁給他時的決絕。
周聿白收起協議,被捏的一角幾乎是立刻就出現了折痕,“這些年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想要什麼補償盡管提,我會盡量滿足你的。”
沈離晞順了下貓毛,沒看周聿白,“南城一中附近的那棟公寓過戶到我名下就行。”
聽到要的是那個公寓,周聿白暗暗鬆了一口氣,“行,我回去就找律師擬合同。”
頓了下補充,“改天讓林途列個清單給你,我名下的房產,車子,存款,股權你隨便挑。”
沈離晞擼貓的手一頓,團團不舒服的“喵”了聲,躥到了地下。
她沒回答那句話,拍了拍身上的貓毛,抬頭直視周聿白的眼睛,把自己糾結好久的問題問了出來,“周聿白,你真的沒事情瞞著我嗎?”
話落,周聿白有些慌亂的摸向右耳,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傷口,但僅僅失態一秒,就又用冷硬的外殼將自己裹住了。
無所謂的笑了笑,“我能有什麼事瞞你?倒是你不要那麼輕易的相信外麵的男人,尤其是那種穿校服,年紀輕輕的,他連自己都還顧不住呢,除了幾句花言巧語還能給你什麼?”
沈離晞知道他是看到了她早上回來披的校服,也懶得解釋,隻道,“我的事情,跟你沒關係。”
說完,沒再看周聿白的表情,起身重新把團團抓了回來,周聿白自覺無趣,壓著胸腔的一股莫名的火氣,拿起西裝外套離開了天璽.澄園。
劉嬸端著熬好的湯從廚房出來時,就見客廳隻剩沈離晞了。
有些疑惑,“太太,您讓我給先生弄的山藥排骨湯已經熬好了,他人是在書房嗎?我去叫他。”
沈離晞叫住已經轉身的劉嬸,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上去了,他已經走了。”
劉嬸臉上的笑容僵住,想再問些什麼,可看到沈離晞微微發紅的眼眶,又憋了回去,隻道:“那這湯......”
沈離晞打斷她,“你和傭人們分分喝了吧。”
劉嬸是從鄉下來的,非常純樸的一個人,對沈離晞也極好,是她在這裏感受到為數不多的溫暖。
這兩年她跟周聿白感情不和,劉嬸沒少在中間操心調和,沈離晞早就把她當長輩看待了。
要是直接讓她把湯倒掉,嘴上雖不會說什麼,心裏指不定又要偷偷心疼好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