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我傾盡心血為貧困山區籌集藝術教育基金。
采購的藝術教育物資卻被誣陷為劣質品。
我被指挪用公款。
親手挑選的畫筆、樂器被說成以次充好。
身為慈善基金會副會長的未婚妻第一時間站出來大義滅親,指控我將基金轉入海外賬戶。
明明親眼看著我付出一切的母親,卻淚流滿麵地跪在我麵前。
“兒子,認罪吧,媽給你湊錢退贓。”
證據確鑿,我百口莫辯,被憤慨的人群活活砸死。
直到徹底閉眼那一刻,我仍不明白。
為何相戀多年的未婚妻要置我於死地。
為何從小帶大我的母親不相信我。
更不明白,那個海外賬戶為何會是我的名字。
再睜眼,我回到了慈善晚宴的前一天。
這一次,我沒有再捐現金。
我將所有藝術教育基金,全部用於采購最頂級的藝術教育物資。
我冷笑一聲。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我悉心挑選的藝術教育物資,要怎麼被他們說成劣質品,又怎麼被挪用公款。
......
“秦總,您放心。”
采購經理連夜趕來,聲音透著疲憊,眼神篤定。
“這批藝術教育物資,從德國進口的輝柏嘉水溶性彩鉛,到雅馬哈入門級電子琴,再到馬利牌的專業畫板和畫架。”
“每一筆采購都有詳細的發票和物流單據。”
“還有第三方機構出具的品質鑒定報告。”
他將一遝厚厚的文件放在我麵前。
我點點頭。
心口那塊懸了整整一輩子的巨石,總算鬆動。
我把每一分錢都換成了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親自押運。
全程監控。
這總不能再說我把錢貪了吧。
我接過報告,指尖微顫。
上一世,他們是如何做到,將如此清晰的證明,變成我的罪證?
那畫麵再一次衝進我的腦海。
同樣的慈善晚宴。
同樣衣香鬢影。
我宣布藝術教育基金項目圓滿成功。
台下掌聲雷動。
下一秒。
我的未婚妻關窈,紅著眼眶走上台。
她從我手中搶過話筒。
淚水劃過臉頰。
“對不起,各位,我向大家道歉。”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字字清晰。
“我沒想到時越會變成這樣。”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正直的人,沒想到為了錢......”
她哽咽著,低頭掩麵。
“他用劣質的畫材和樂器,替換了我們原本采購的高檔物資。”
“把差價全都挪用了。”
台下一片嘩然。
議論聲湧來。
我愣在原地。
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七年的感情。
她甚至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那雙含淚的眼睛,明明在指控我,卻又流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程澈,她那個永遠跟前跟後的好發小,立刻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一群所謂的山區學生家長,圍著一堆斷裂的畫筆和破損的畫板。
“我們相信秦大善人,他怎麼能用這種垃圾來糊弄我們的孩子!”
一個中年婦女拿著一支折斷的彩鉛,哭嚎著。
“這顏料有毒啊!我家孩子用了手上都起紅點了!”
一個瘦弱的男孩,手臂上赫然幾塊紅疹。
我一眼就認出。
那些所謂的劣質品,根本不是我采購的那一批。
可程澈緊接著又拿出一份專家鑒定報告。
報告上寫著:送檢藝術教育物資,品質低劣,不符合兒童使用標準。
言之鑿鑿。
我捐贈的物資就是這些工業垃圾。
而我公司的賬目上,卻憑空多出了一筆巨款。
那筆錢,正好是優質物資與劣質物資之間的差價。
我瘋了一樣想解釋。
想告訴所有人那是栽贓陷害。
母親卻在這時衝了上來。
她沒有給我一巴掌。
而是用一種混雜著失望、鄙夷和徹骨寒意的眼神看著我。
“秦時越,我從小怎麼教你的!”
她的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悲涼。
“做生意可以精明,但做人不能沒有良心!那些還是孩子啊!”
她指著我的鼻子。
聲音尖利得刺穿了整個會場。
“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們秦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她轉身對著所有賓客和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教子無方,我替這個逆子給大家賠罪了!”
“我們秦家,願意承擔所有損失,把錢補上!”
她這番大義滅親的表演,瞬間將我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關窈立刻上前扶住她。
婆媳兩人相擁而泣。
“阿姨,您別這樣,時越隻是一時糊塗......”
關窈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時越,你快給阿姨道歉,快跟大家認錯啊!隻要你肯回頭,我還等你。”
她那句我還等你,像一根細針,紮進我早已麻木的心。
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
周圍的謾罵聲、質疑聲、閃光燈,將我死死纏住。
我百口莫辯。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他們聯手推向深淵。
我深吸一口氣,思緒收回。
視線落在桌麵上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品質鑒定報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