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睜開眼。
小李顫抖著手,將手機舉到我眼前。
直播畫麵裏,一個留著長發,穿著洗舊T恤的男人坐在昏暗的錄音室裏。
他身後是一把破舊的吉他。
“大家好,我是獨立音樂人阿哲。”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想,今天大家都看到了關於秦時越先生的很多負麵新聞。”
“說他挪用公款,說他詐騙。”
“我不知道別的。”
“但我隻知道,秦時越先生是唯一一個,真正關心我們這些獨立音樂人的伯樂。”
他舉起一張紙。
“這是我和秦時越先生簽訂的委約合同。”
鏡頭拉近。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沒有通過什麼文化扶持基金,沒有複雜的審批,沒有要求我們去迎合市場。”
“他隻是聽了我們的Demo,就直接給了我一筆預付款。”
“讓我心無旁騖地去創作。”
“這筆錢,救了我,也救了我的音樂夢想。”
他放下合同,拿起吉他。
“今天,我把為‘城市新聲’計劃創作的這首歌,在這裏,第一次獻給大家。”
吉他聲響起。
不是那些空洞的流行樂。
是帶著泥土芬芳,帶著生命力的旋律。
歌詞質樸,卻直擊人心。
“高樓大廈遮不住星光,我的歌聲為誰而唱?”
“誰說小人物沒有夢想,誰說堅持就隻會受傷?”
我的心被這歌聲震顫。
這不是簡單的音樂。
這是被壓抑的靈魂,在呐喊。
屏幕上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臥槽,這歌太頂了!”
“這才是真正的音樂!”
“秦總牛逼!支持原創!”
“這比那些流量明星的歌強一百倍!”
一個又一個獨立音樂人出現在直播間。
他們或彈著吉他,或敲著非洲鼓。
或深情演唱,或激情說唱。
每一首歌,都帶著鮮活的生命力。
每一段旋律,都充滿對藝術的真誠。
他們展示著合同,展示著轉賬記錄。
“秦總說,他不需要我們回報什麼,隻要我們把最好的音樂帶給這個城市。”
“他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守護夢想。”
“那些說他貪汙的人,你們聽聽這些歌,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說,這是貪汙能做出來的嗎?”
現場的喧囂聲漸漸平息。
那些讚助商代表的怒吼消失了。
記者們放下了攝像機。
他們呆呆地看著小李手機裏的直播畫麵。
直播間的人數在飛速上漲。
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
彈幕瘋狂刷過。
“秦時越,你看到了嗎?”
我抬起頭。
林皓的笑容徹底僵硬。
蘇晚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然凝固。
母親跪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
他們都看著我。
看著我眼中燃燒的熊熊烈火。
我推開按著我的安保。
他們遲疑了一下,沒有再強行阻攔。
我一步步走向蘇晚。
“蘇晚。”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刀鋒。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為了林皓的名利?”
“才選擇這樣,背叛我?”
蘇晚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她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我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
我轉向母親。
她還跪在那裏,一臉茫然。
“媽。”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告訴我,你真的希望我好嗎?”
“還是隻是希望我聽你的,做你想要的那個好兒子?”
母親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
眼神裏不再是茫然,而是一種複雜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