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段晃動的、偷拍視角的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裏，一個和我身形酷似的男人坐在昏暗的包廂裏。

對麵的人臉被打了馬賽克。

“......這筆助學基金就是個幌子，幾千萬的流水，誰查得清？”

“等風頭過了，錢一轉，天高任鳥飛。”

“那些窮學生？死活關我屁事！”

視頻裏的“我”，聲音經過處理。

帶著一絲囂張和不屑。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他竟然真的是這麼想的！”

“人渣！敗類！連學生的錢都騙！”

記者們瘋了一樣往前擠，無數個話筒戳到我的臉上。

關窈的哭聲適時地再次拔高。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麵前的話筒。

“這視頻是假的。”

我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三年前，我以秦氏集團的名義，在涼山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學，至今仍在運營。”

“兩年前，我啟動一對一助學計劃，資助了一百名貧困大學生。”

“我秦時越，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會拿慈善開玩笑。”

“如果各位認為我觸犯了法律，我建議現在報警。”

“我站在這裏，哪兒也不去，隨時接受警方的任何調查。”

我的話擲地有聲。

一些叫囂得最厲害的人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現場的氣氛有了一絲微妙的扭轉。

就在這時。

“還我血汗錢！”

一聲淒厲的哭喊從會場入口傳來。

一群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學生衝了進來。

他們舉著橫幅，紅漆大字刺眼。

“無良總裁秦時越，騙我學費，毀我前程！”

為首的一個女孩跪在地上，抱著記者的腿大哭。

“我爸媽在工地上搬了一輩子的磚，才湊夠了我的大學學費！”

“就是他！秦時越！他說有助學基金，能幫我們完成學業！”

“我們把錢都交給了他，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剛剛稍有平息的人群，情緒再次被點燃。

“報警！必須報警！馬上把他抓起來！”

混亂中，養母林秀顫巍巍地走到那群學生麵前。

緩緩地，跪了下去。

“孩子們......對不起......”

她聲音沙啞，滿是痛苦自責。

“是我......是我沒教好他......”

“我給你們磕頭了！我替他向你們賠罪！”

她彎下腰，一個響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他欠你們的錢，我來還！”

“我就是砸鍋賣鐵，就是去要飯，也一定把錢還給你們！”

她一次次磕頭，額頭很快紅腫滲血。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記錄。

關窈撲過去扶住她。

“媽！您別這樣！您會沒事的......”

我看著額角流血的養母。

一個被我忽略的畫麵，毫無征兆閃進腦海。

一個星期前，深夜，書房。

我正在核對學習物資的采購清單。

關窈端著熱牛奶走進來，繞到我身後幫我捏肩膀。

她在我身後站了很久。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