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什麼電話!肯定是想通風報信!”張翠花尖叫道。
警官皺了皺眉,從我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是視頻通話。”
他按下接聽鍵,並順手點開了免提。
“喂?江總啊!謝天謝地你終於接電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包工頭老趙粗獷而焦急的聲音。
老趙的聲音通過免提,在寂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全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部手機上。
顧景舟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裝神弄鬼。”他低聲嗤笑。
林夏也皺起眉頭,不解地看著我。
警官舉著手機,屏幕正對著我。
“老趙,現場情況怎麼樣?”我忍著身上的劇痛,平靜地問道。
“哎呀江總,你還問我呢!我都快被這幫兔崽子煩死了!”
老趙在視頻裏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你昨天半夜調過來的那五百台挖掘機和塔吊,已經全部就位了!”
“還有那幾萬噸的鋼筋水泥,連夜卸貨,把整個工地都堆滿了!”
“兄弟們現在都憋著一股勁兒呢,就等你一聲令下,咱們馬上開幹!”
老趙的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響。
現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五百台挖掘機?幾萬噸鋼筋水泥?”
“這......這是什麼意思?”
業主們麵麵相覷,臉上滿是茫然。
顧景舟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衝上前,指著手機大喊:“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江祁,你少在這裏演戲了!你以為隨便找個演員打個電話,就能洗清你貪汙的罪名嗎?”
“那五千萬明明已經被你轉到海外了,你哪來的錢買建材?!”
老趙在視頻那頭聽到顧景舟的吼聲,頓時火了。
“你他媽誰啊?敢說老子是演員?”
“老子在工地上幹了二十年,你算哪根蔥!”
老趙一把將手機鏡頭翻轉,對準了身後的工地。
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原本荒蕪雜草叢生的爛尾樓工地上,此刻密密麻麻地停滿了黃色的重型機械。
挖掘機的挖鬥高高舉起,像是一片鋼鐵森林。
而在空地上,堆積如山的鋼筋和一袋袋水泥,像小山一樣連綿不絕。
無數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正在來回穿梭,幹得熱火朝天。
“看清楚沒有!這他媽是演戲能演出來的嗎?”
老趙對著鏡頭怒吼。
“江總為了買這些東西,昨天晚上親自跑到建材市場,把全省的貨都掃空了!”
“連夜調了一百多輛重卡才運過來!”
“你瞎了眼嗎,說江總貪汙?!”
視頻裏的畫麵清晰無比,甚至能聽到挖掘機轟隆隆的發動聲。
現場的業主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麵,眼眶漸漸紅了。
那是他們日夜期盼的複工場景啊!
“這......這是真的嗎?”
“我們的房子,真的要複工了?”
一個大媽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顧景舟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假的......這肯定是合成的視頻!”
他還在死鴨子嘴硬,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江祁,你這障眼法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流水賬單清清楚楚,你怎麼解釋?!”
林夏也慌了神,她死死抓著顧景舟的胳膊,聲音發顫。
“景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建材......”
“夏夏你別怕,他肯定是在虛張聲勢!”顧景舟咬牙切齒地說。
就在這時,警官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呼叫一隊,呼叫一隊。”
“收到,請講。”警官按下通話鍵。
“市局經偵大隊剛剛核實了江祁名下那五千萬自救基金的動向。”
“該筆資金並未流向海外,而是於昨晚十點,直接對公轉賬給了省建材總公司和重型機械租賃集團。”
“所有采購合同和發票均已核實無誤。”
“目前,這批物資和設備已經全部抵達城南爛尾樓工地,確認複工。”
對講機裏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死寂的廣場上,卻聽得清清楚楚。
“重複一遍,資金去向合法合規,不存在非法集資和職務侵占行為。”
“請現場警力協助維持秩序,保護當事人安全。”
通話結束。
警官默默地拿出了手銬鑰匙,幫我解開了手銬。
“江先生,抱歉,是我們誤會了。”警官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我揉了揉被勒出紅印的手腕,冷冷地看向顧景舟。
“顧大財務顧問,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